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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來到了晚上。
由於安逸在擂台上的操作實在過於離譜和無恥,硬生生把一場萬眾矚目的挑戰比鬥弄成了啼笑皆非的鬧劇。
不過,也幸虧是鬧成了鬧劇。
如果今天真的正經打起來,納蘭嫣然哪怕只是失手打傷了安逸,蕭戰的面子上絕對掛不住。
若是納蘭嫣然真的正經贏了,葛葉這老頭更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
安逸這麼一鬧,雖然名義上判了個平局,但因為過程完全沒有正經交手,甚至安逸還藉機「耍流氓」抱人摔跤,所以大家也就當個笑話看了。
既算不上什麼嚴肅正經的比斗,也談不上什麼雲嵐宗恃強凌弱,巧妙地化解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當然,作為代價,納蘭嫣然因為這通「胡鬧」,被葛葉黑著臉拉回客房,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夜幕低垂,明月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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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如往常一般,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蕭家大門。
他避開了大路的巡邏衛隊,順著偏僻的小徑走出烏坦城,一路朝著城外那片荒無人煙的群山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後數百米外的陰影中。
在藥老強大靈魂力的幫助下,完美隱匿了自身氣息的蕭炎,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袍,如同幽靈般悄悄跟了上來。
「我倒要看看,這混蛋大半夜的不睡覺,天天往城外跑到底在幹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蕭炎在心裡暗暗咬牙。
前方的安逸速度極快。
雖然在月光下看過去,他就像是在山林間漫不經心地散著步,但詭異的是,他看似隨意的每一步踏出,身體都會像縮地成寸般,瞬間跨越出極遠的距離。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貼地滑行,輕盈且詭異。
由於不想被安逸那種變態的直覺發現,藥老乾脆暫時接管了蕭炎身體的操控權,用靈魂力包裹全身,拉開了一段安全的距離遠遠吊著。
「老師,他這是什麼情況?」
在精神海中旁觀的蕭炎忍不住驚訝道,「他明明沒有使用什麼高階的身法鬥技,甚至連一點爆發的動靜都沒有,怎麼會走得這麼快?!」
「把走這個字收回去,他這可不是普通的走路。」
藥老掌控著蕭炎的身體,藉著夜色在樹冠間無聲縱躍,同時解釋道:「你看似他是在走,實則他每一步踏出、身體處於微弱滯空的那個瞬間,他的腳底都會精準地向下釋放出一股微量卻又極具爆發力的鬥氣,來進行外放推進。」
「這種技巧說起來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對於鬥氣操控精度的要求簡直高得令人髮指!但凡體內鬥氣輸出的頻率或者力量出現一絲一毫的誤差,結果就不是像現在這樣風度翩翩地滑行,而是直接因為失去平衡摔個狗啃泥了。」
藥老的聲音中難掩讚賞之意:「能把這種高階的微操技巧,像呼吸一樣自然地用在平時的走路上……這小子,可真是個妙人啊。」
蕭炎聽得一陣眼熱,忍不住問道:「老師,這種裝逼又實用的技巧,您會嗎?能教教我嗎?」
「怎麼,你也想學他這樣走路?」
藥老毫不客氣地潑了一盆冷水:「先不說想把這種技巧練到他這種舉重若輕的本能程度,至少也得花個四五年的苦功。單說你的客觀條件,你也絕對做不到。」
「為什麼?」蕭炎不服氣。
「因為屬性不合。」藥老耐心地解釋道,「你的靈魂本源是火屬性,雖然你現在還沒重新凝聚斗之氣旋成為斗者,但你體內的斗之氣本身也會偏向狂暴躁動的火屬性。你如果用火屬性鬥氣來做這種微操,爆發力確實夠強,但穩定性極差!」
「用來做短距離的瞬間爆發突進倒是可以,但要是想學他這樣,像散步一樣長時間高精度地穩定輸出,那是絕不可能的,你會像個炮仗一樣把自己炸飛。」
藥老看著前方安逸的背影,繼續科普道:
「而他的鬥氣,是罕見的金屬性。這種鬥氣最大的特點就是穩定與厚重,所以修鍊金屬性鬥氣的人,防禦力堪稱同階無敵;再加上金屬性鬥氣自身還具備鋒銳的特性,攻擊力也相當可怕。」
「不過,萬物皆有平衡。金屬性鬥氣的缺陷也非常致命,因為鬥氣太過厚重,導致修煉者的敏捷度非常差,動作十分笨重。」
「而且這種鬥氣專攻近戰,一旦遇到那種速度占優勢、或者擅長遠端拉扯放風箏的對手時,就會變得非常被動,淪為活靶子。」
「正因為如此,金屬性鬥氣在人族修煉者之中並不受歡迎。畢竟我們人族的肉身天賦本就孱弱,一旦在戰鬥中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那就等於是等死了。進而,擁有金屬性體質的人也就越來越少。」
說到這,藥老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不過,這種屬性的鬥氣,在大陸北部的域外蠻族部落中倒是極受歡迎。那些茹毛飲血、酷愛煉體的蠻族,個個擁有堪比遠古魔獸的恐怖肉身,配上金屬性鬥氣,甚至能以肉身之力生撕虛空!老夫年輕時遊歷大陸,曾經和那蠻族的強者交過手,若非老夫有異火護身,怕是真要吃個大虧了。」
蕭炎在精神海中聽得一臉古怪。
他看著前方安逸那宛如鬼魅般在林間穿梭的背影,忍不住打斷道:
「老師……您確定金屬性鬥氣笨重、敏捷度不夠?那前面這個跑得跟一陣風似的傢伙是怎麼回事?他這敏捷度,比那些修煉風屬性鬥氣的人還要恐怖了吧!哪裡笨重了?!」
藥老也是一陣語塞,沉默了片刻才說道:
「所以老夫才說他邪門啊!他這鬥氣,絕對不是那種普通的金屬性鬥氣,大機率是發生了某種變異,又或者,是跟他體內那股神秘的遠古血脈之力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化學反應,完美彌補了金屬性的缺陷。」
說話間,安逸已經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就是他平日裡打卡的那個巨大瀑布。
在銀白的月光下,水流如九天銀河般傾瀉而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但安逸並沒有直接躍入瀑布背後的山洞,而是緩緩轉過身來。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幽暗樹林,淡淡地開口:
「跟了這麼久,大半夜的也不嫌林子裡蚊子多,該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