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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逸對著剩下的半隻燒雞苦思冥想時,小院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聽說安逸回來的納蘭嫣然,尋著下人的指引找了過來。
剛一進門,看著滿院子的蕭條和那張裂開的石桌,這位從小錦衣玉食的雲嵐宗少宗主瞬間愣住了,眼神中湧起一股複雜難明的情緒。
「你……平時就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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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抬頭看了她一眼,隨意地拿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啊?哦,是啊。怎麼了?找我有事?」
納蘭嫣然走到石桌旁,有些拘謹地坐下,輕聲說道:
「我和蕭炎的退婚……已經商定好了。蕭戰叔叔說,過段時日,他會親自去一趟加瑪聖城,由他出面去和我爺爺開口。長輩當年定下的婚事,如今由長輩之間出面解除,也算是有始有終,保全了兩家的顏面。」
「效率挺高啊。」安逸點了點頭,「那挺好的,恭喜你啊小粉毛,徹底自由了。」
納蘭嫣然卻沒有太多喜悅,反而眉頭微蹙:「但是今天早上,蕭炎單獨找了我。他說……他要跟我定下一個約斗。三年之後,他會親自上雲嵐宗找我一戰。」
「他說,這一戰無關蕭家和納蘭家的利益,只是他作為男方,被女方上門主動退婚所必須找回的個人尊嚴。」
「噗——咳咳……」
安逸剛咽下去的一口雞肉差點卡在嗓子眼。
「三年之約啊?」安逸試探性地問道,「那你們這約斗,定什麼賭注沒有?比如輸了的人要給對方為奴為婢之類的狗血條件?」
納蘭嫣然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好端端的,扯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麼?就只是我和他之間的一場私鬥而已。」
「硬要說的話,就是爭一口氣、一個面子的問題吧。畢竟是我主動上門提的退婚,他作為曾經的天才、現在的被退婚方,心裡有火氣是正常的。他想用這種方式出口氣證明自己,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我自然就答應他了。」
聽到這,安逸鬆了口氣,豎起大拇指:「大氣!不過你接下來可得加倍努力了。這要是三年後真被他給反超了,當著整個雲嵐宗的面被揍一頓,那你這少宗主可就尷尬了。」
納蘭嫣然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安逸:
「三年之約的事以後再說。那你呢?你真的不願意跟我回雲嵐宗嗎?」
「不去。」安逸拒絕得乾脆利落。
納蘭嫣然臉色有些不自然,指了指周圍破敗的環境:
「可是你在蕭家,這過得也太差了!而且這裡根本就沒人待見你,連個像樣的住處都不給你安排。你跟我回雲嵐宗,至少……至少我們還是朋友,我可以護著你啊。」
「大姐,多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想去。」
安逸嘆了口氣,指了指門外的方向,「你沒注意到嗎?跟你一起來的那個雲嵐宗男弟子,看到你湊過來跟我說話,還跟我走在一起,那眼神……簡直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了!」
安逸攤了攤手,「我要是真去了你們雲嵐宗,得面對多少這樣狂熱的護花使者?在蕭家,大家好歹還顧念我父母是烈士遺孤,再怎麼不待見我,頂多也就是嘴上嘲諷幾句,絕對不敢真要我的命。」
「可要是去了雲嵐宗呢?你把我一個毫無背景的外人硬拉進去,你能十二個時辰天天守著我嗎?我可不想連睡個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睛,更不想哪天莫名其妙就被你那些愛慕者、或者是宗門裡看我不順眼的長輩,悄悄套個麻袋下黑手做掉。」
「所以,還是算了吧。」
「作為朋友,我以後如果路過加瑪聖城,可以去雲嵐宗找你敘敘舊、玩一玩。但要是靠著你的裙帶關係加入雲嵐宗,那對我而言,絕對是一道催命符。」
納蘭嫣然沉默了片刻,她雖然涉世未深,但也不笨,自然聽出了安逸話里的顧慮和現實的殘酷。
她咬了咬紅唇,手腕一翻,從納戒中取出了一張卡片,輕輕放在了石桌上。
那是一張閃爍著淡淡紫色光澤的水晶卡,卡片邊緣赫然印著五道清晰的金色紋路——五紋紫金卡!
這種級別的儲蓄卡,至少需要斗靈級別的實力,或者是像納蘭家、雲嵐宗這種龐大勢力的高層,才有資格辦理。裡面蘊含的金額,絕對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納蘭嫣然將其推向安逸,認真地說道:
「這裡面,有我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私房錢。既然你不願意跟我回雲嵐宗,那你拿著這筆錢,至少能在這烏坦城買些好的修煉資源,不用過得這麼……清苦。」
安逸眼角微抽,盯著那張紫金卡,表情有些古怪:「小粉毛,你還真想包養我啊?」
納蘭嫣然臉頰刷地一下紅了,急忙擺手解釋:「我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為了感謝你!這次退婚的事情,要是沒有你當年教我的主意,絕對不可能這麼順利平穩地解決。這是你應得的報答!」
安逸卻搖了搖頭,將紫金卡推了回去:「那這錢,我就更不能拿了。」
「為什麼?」納蘭嫣然愣住了,滿臉不解。
安逸收斂了嬉皮笑臉,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要是今天拿了這筆巨款,你我之間,是不是就算是錢貨兩清,以後徹底恩斷義絕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納蘭嫣然有些急了。
「可我要是真拿了,它在客觀上就是這個意思。」
安逸輕嘆一聲,「你在人情世故上面,真的有點呆。你家裡八成沒教過你這些,你那位老師,大機率也跟你一樣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天然呆,教不了你這些世俗的規矩。」
「我今天就免費給你上一課:對於當事人雙方而言,過於貴重的東西,是絕對不能輕易拿出手的。人際交往的基本規則就四個字——禮尚往來。一旦脫離了這個前提,再好的關係都會發生扭曲。」
「我確實是在三年前,隨口給你出了個主意。但真正去執行這件事、承受壓力的,是你自己,今天上門撐場子出力的,是你帶來的雲嵐宗長輩。你如果真想感謝我,可以在城裡的酒樓擺一桌好的請我吃頓飯,或者送我點有特色的小玩意兒,這叫禮尚往來。」
安逸指著桌上那張沉甸甸的紫金卡,聲音微沉:
「可你直接把這一筆巨款丟在我面前,那就不叫禮尚往來了。你要是真看上我了,打算包養我,那我倒是能厚著臉皮收下。可你也說了,你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把這東西給我,就多少帶點交淺言深的意味了。甚至說句難聽的——你在施捨我。」
看著納蘭嫣然微微發白的臉色,安逸放緩了語氣,語重心長地說道:
「今天幸虧你遇到的是我,這要是換成一個心思敏感、自尊心作祟的人,你這舉動怕是不僅換不來感激,反而會刺痛對方,最後給你搞出一出升米恩斗米仇的戲碼來。」
「所以,你要是真當我是朋友……」
安逸屈起手指,將那張紫金卡輕輕彈回了納蘭嫣然的手邊,微微一笑。
「把東西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