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下意識抬眼,下一秒眼睛睜得溜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腰間只松松繫著一條浴巾,堪堪裹住腰線。
半濕的黑髮隨意搭在額前,水珠順著髮絲滑落,划過利落的下頜線,一路往下淌過鎖骨、胸肌,最後順著塊塊分明、線條利落的腹肌溝壑,沒入浴巾。
他身材比例極好,肩寬腰窄,線條乾淨流暢,沒有誇張的肌肉塊,卻緊實勻稱,每一寸線條都恰到好處,充滿健康的荷爾蒙質感。
黎月怔怔地看著他,看了好半天,完全挪不開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竟盯著老闆看了許久。
她飛快低下頭,移開視線,臉頰燒得滾燙,連耳尖都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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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忍不住暗自吐槽,他就算是在自己家,能不能注意點分寸?
家裡還有外人在,穿成這樣出來,也太讓人尷尬了。
幽冽將她滿臉通紅、侷促慌亂的模樣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的笑意。
他神色坦蕩自然,半點沒有不自在,走到客廳吧檯,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
他側頭看向依舊僵硬坐著、不敢抬頭的黎月,語氣慵懶隨意:「你要喝什麼?」
黎月全程不敢抬眼,腦袋垂得低低的,聲音帶著幾分沒散去的慌亂:「不用了幽總,您把換下來的衣物給我就好,我儘快幫您清洗。」
幽冽沒接話,自顧自拿了一瓶果汁,倒進玻璃杯里,轉身走到她面前遞了過來。
「這個點太晚了,不適合喝咖啡。喝點果汁。」
黎月連忙伸手接過杯子,指尖不小心擦過他微涼的手指,飛快收回手,依舊垂著眸不敢看他,小聲道謝:「謝謝幽總。」
幽冽看著她拘謹的樣子,淡淡開口:「這個時間不好打車,你打算怎麼回去?」
黎月攥著杯子,說道:「我騎共享單車回去就好,很快就到。」
幽冽乾脆地拒絕道:「不行。一個女孩子半夜獨自騎共享單車回去,太危險了。」
黎月心裡默默吐槽,現在知道危險了?那非要把她帶回家幹嘛?
但轉念一想,她又很快想通了。
如果第二天幽冽把私人穿過的褲子拿到公司讓她乾洗,被同事撞見,肯定會傳出各種離譜的緋聞。
她一個入職不到一年的新人,根本解釋不清楚,只會惹來一身麻煩。
想來他也是顧慮到這點,才特意深夜帶她回來。
想通之後,黎月連忙抬頭解釋:「沒事的幽總,海市的治安一向很好,街上到處都是監控,特別安全,不會出問題的。」
幽冽卻直接打斷她,語氣不容推脫:「我家裡有空客房,你今晚在這裡住一晚,明天上班也方便,不用早起趕路。」
黎月聽到這話,下意識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動作又急又慌。
她完全忘了手裡還端著果汁,起身的瞬間手腕一晃,大半杯果汁直接潑了出去,液體盡數灑落在昂貴的稀有皮沙發上,暈開一大片。
黎月當場愣住,整個人都懵了。
她盯著沙發上的水漬,欲哭無淚。
完了,真的完了。
先是弄髒總裁的定製西褲,現在又毀了他的高端沙發。
這沙發一看就價值不菲,以她那點微薄的工資,怕是要白干好幾年才能賠得起。
巨大的壓力瞬間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急得不行,連忙蹲下身,抬手就要用袖子擦拭沙發上的水漬,連聲道歉:「對不起幽總!我現在就給你擦!」
就在她的袖子快要碰到沙發的時候,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胳膊,制止了她的動作。
幽冽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責備:「不用擦,我一會收拾就行。」
黎月抬頭看著他,見他神色坦然,不像是客套安慰,心裡的慌亂稍稍緩解,卻依舊滿心愧疚。
「真的抱歉幽總,抹布在哪裡?我來擦,不能麻煩您。」
幽冽沒再推辭,轉身拿來專用清潔抹布,俯身從容地將沙發上的果汁水漬擦拭乾淨,動作利落。
雖然表面水漬擦乾淨了,但沙發表層還殘留著淡淡的印記,沒有完全乾透。
黎月心裡依舊懸著一塊大石,小聲忐忑地問道:「幽總,這個沙發……需要我賠償嗎?」
幽冽動作微頓,抬眸看向她緊張的小臉,薄唇輕啟,故意拖長語調:「如果你真想賠……」
黎月的心咯噔重重一跳,瞬間沉到谷底。
真的要賠?
她看著沙發上尚未乾透的淺痕,渾身無力,滿心絕望。
這種定製的皮質沙發,一旦留下永久印記,清洗費絕對是她負擔不起的天價。
看著她神情蔫下去、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幽冽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緩緩補充道:
「這種材質不容易留痕,只是現在還沒幹透,我也不確定最終會不會留印。你今晚先住在客房,我明天早上確認過後再告訴你結果。」
話都說到這份上,黎月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悶悶地點頭答應。
「浴室你可以隨便用。」幽冽淡淡叮囑,「沒有換洗的衣物的話,衣櫃裡有我全新未拆封的T恤,你可以拿來穿。」
一想到明天可能要背上巨額賠償,黎月沒了拘謹客氣的心思,整個人蔫蔫的,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她在心裡自我安慰,就當是免費住一晚高級酒店,也不能太虧了。
黎月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浴室,輕輕帶上房門。
剛準備脫下身上的衣服,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清來電備註,指尖微微一頓,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道清冷淡雅的男聲,語氣格外熟稔:
「我剛下飛機,本來太晚了不想打擾你,不過我帶了禮物,順路就送來了。結果敲門沒人應答,你不在家嗎?」
就在這時,幽冽抬手輕輕敲了敲浴室門板,隔著一道門,低沉的嗓音傳進浴室,也落進手機聽筒里。
「浴室里的沐浴露是男士專用的,你應該不習慣,我給你拿了一瓶玫瑰香的,你用這瓶。」
手機里還剛剛和煦的男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驟然收緊:「小月,你現在在哪裡?你身邊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