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落幕,眾人陸續從高處看台落地。
墨塵抬手一揮,精神力散去,剛才搭建在樹枝上的木質長椅與遮陽棚化作木屑,隨風落盡,不留半點痕跡。
巨型鳥窩沒有被清理,嵌在粗壯的樹杈之間,蓬鬆的羽毛在晚風裡輕輕晃動。
星逸快步湊到黎月身邊,眼底藏著小小的期待,解釋道:「姐姐,鳥窩我沒拆,還有用處呢。」
黎月有些好奇:「還有什麼用?」
「晚上你就知道了。」星逸故意賣了個關子,不肯多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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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心裡猜了個大概,可能他特意留著鳥窩,打算晚上帶自己來看星星。
她看著星逸眼底亮晶晶的模樣,沒再追問,笑著默許了。
一行人收拾妥當準備返程,黎月主動上前拉住蘇晴的胳膊,兩人並肩走在最前面,慢悠悠往王城方向走。
四下沒有外人,蘇晴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說真的,有時候我很懷念以前,可以躺在床上刷劇、打遊戲的日子。」
這話直白又隱晦,是只有現代人才懂的暗號。
黎月心頭瞭然,唇角揚起笑意,回道:「那樣快節奏的時代,過得久了其實也很空洞。
比起冷冰冰的電子設備,現在有愛你的伴侶、黏你的崽崽,一家人朝夕相伴,有煙火氣的日子,不是更有意義嗎?」
蘇晴眸色亮了起來,所有的不確定在這一刻消散,心底最後一絲疑慮落地。
她果然猜對了,黎月和她一樣,都是從現代世界穿來的。
壓不住的欣喜藏在眼底,蘇晴由衷感慨道:
「你說得太對了。以前孤身一人,只有手機相伴,熱鬧是假的,孤單是真的。現在這樣被家人簇擁、歲歲安穩的日子,才是真的幸福。」
兩人無需說太多,寥寥數語就完成了互相認同。
身後,瑾瑜走到池玉身側,神色真誠,語氣里滿是懇切:「一直想找機會當面好好謝謝你。」
他沒有細說究竟感謝什麼事,但雙方都清楚,瑾瑜要感謝池玉什麼。
他是要感謝池玉賜他神力、給他再造身體、讓他重生的恩情。
池玉淺笑著搖頭:「你不必謝我,救你的人是你自己。是你自身的信念足夠堅定,才撐過了所有困境,我不過是順勢而為。」
「就算是這樣,對我而言,依舊是莫大的恩情。」瑾瑜認真地道謝。
隨後從腰間的獸皮袋裡取出一枚打磨精緻的項鍊。
項鍊紋路細膩繁複,手工精巧,隱隱縈繞著一層清淺的香氣。
瑾瑜微微俯身,湊近池玉耳畔,低聲補充:「這上面浸染的氣息,是所有雌性都會喜歡的味道。」
池玉抬手接過項鍊,指尖摩挲著細膩的紋路,笑道:「那我就收下了,謝謝。」
一路閒談相伴,眾人很快回到住處。
吃過晚飯,天色逐漸暗沉下來,夜幕鋪滿大地。
星逸心心念念的夜晚終於到來,他第一時間湊到黎月面前,滿眼期待:「姐姐,走!我帶你去鳥窩看星星!」
此話一出,其他幾個獸夫也齊齊看過來,顯然都想一起出門。
星逸瞬間急了,連忙說道:「不行!鳥窩很小,看著寬敞其實坐不了這麼多人,會被擠壞的!」
看著他慌張護著鳥窩的模樣,黎月忍不住失笑,開口打圓場:
「星空每天都能看到,我們還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日子,不用一次全都擠著去。以後可以每天換人相伴,輪流一起看。」
她說著,看向幽冽,敲定道:「今晚就讓星逸和幽冽陪著我吧。」
幽冽眼底漾開笑意,應道:「好。」
其餘幾人雖然不舍,卻也順從地點頭,留在了石屋。
夜色靜謐,晚風微涼,林間草木簌簌輕響。
幽冽一路抱著黎月,朝著城外的橡樹林走去。
路上,幽冽低聲問道:「今天為什麼選我?」
黎月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氣息,回道:
「沒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就是覺得好久沒和你親近了。如果非要找個理由,那就是你今天贏了切磋,值得獎勵。」
幽冽低低笑出聲,解釋道:「其實我可以故意輸給玄夜。
但他身為獸王,身處高位,容易滋生傲氣。我贏他一場,不是爭輸贏,是想讓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讓他往後更沉穩,更能扛起責任。」
「你做事一向思慮周全。」黎月笑著抬眼看向他,眼底滿是信任。
不多時,三人抵達大樹之下。
星逸正要上前抱黎月上樹,幽冽卻輕輕抬手攔住他:「我來。」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半獸形態,蛇尾蓄力一彈,整個人縱身躍起,穩穩落在樹杈間的大鳥窩中。
黎月靠在他懷裡,忍不住笑出聲:「你這尾巴也太好用了,跟裝了彈簧一樣。」
幽冽垂眸看著她,低聲打趣:「這是個好主意,等一下可以試試用它……」
黎月用手指輕輕堵住他的唇,制止他說出接下來的話。
她抬眼望向漫天夜幕,說道:「我們好好看星星。」
碩大柔軟的鳥窩安穩舒適,晚風穿過枝葉,帶著草木的清香,溫柔拂過。
夜空沒有雲霧遮擋,乾淨得純粹又遼闊。
墨藍色的天幕綴滿了密密麻麻的星辰,星光錯落排布,亮得乾淨澄澈。
無數星子熠熠生輝,微光灑落,鋪滿整片大地,將黑夜暈染得溫柔透亮。
遠近星光層層疊疊,明暗交織,璀璨卻不刺眼,溫柔又遼闊,足以包容所有心緒。
黎月靜靜望著漫天星河,心底滿是動容,輕聲感慨:
「我看過很多個小世界的星空,繁華的、清冷的、絢爛的,可兜兜轉轉,還是獸世的星星最好看。乾淨、純粹,歲歲如一。」
一旁的星逸立刻湊近過來,金色的眼眸映著細碎星光:「姐姐,我的名字里也有星星,那我呢?」
黎月心頭一軟,抬手揉了揉他的金髮,笑道:「你也和星星一樣,永遠閃亮,永遠耀眼。」
星逸笑得格外燦爛,靠在她身側,靜靜陪著她仰望漫天星河。
幽冽坐在另一側,手臂圈著她的腰,將人護在中間,眼底盛滿星光,也盛滿了獨屬於她的溫柔。
晚風輕拂,星河滾燙,三人相依靜坐,歲月溫柔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