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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6 那是最後的告別

  幽冽抬眸,淡淡掃了一眼半空中展翼隨行的墨塵,輕聲開口:「這個問題,由墨塵來講會更具體、更準確。」

  他垂眸落回懷裡的黎月身上,眼底浸著溫柔笑意,語氣耐心又柔和:「不過你既然問了我,那我可以說說我的理解。」

  黎月靠在他懷裡,眉眼彎彎:「嗯,聽聽你的解釋。」

  幽冽步伐平穩,抱著她穿行在荒漠之間,緩緩道出當時的真相。

  「當時凶獸神的本體還被困在地宮黃金棺里,無法脫身,是藉著殘魂和夜珩的手,對我們幾人動了手腳。」

  「他取走了我們每個人的心頭血,以此為媒介,將他體內的濁氣硬生生融進了我們的血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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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濁氣十分陰邪,一旦在體內紮根,就會被他遠端操控,我們的身體就會成為他的傀儡。」

  他頓了頓,坦言道:「我不是祭司,不懂這些邪術的具體運作原理,說不清其中細節。你要是想知道具體過程,可以問墨塵。」

  黎月輕輕搖頭,笑道:「這個細節不重要,我不好奇,你繼續說吧。」

  幽冽淺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沉凝,繼續說道:

  「那股濁氣滲透得太深,和我們的血脈徹底纏死在了一起。以當時墨塵的精神力,根本做不到無損剝離這股濁氣。」

  「他當時所能想到的解決方法就是讓我們死一次,再重新復活。

  他和我們說——他要殺了我們。不過,我們知道他的這句話其實是說給操控我們的凶獸神聽的。」

  黎月心頭微緊,連忙追問:「那你們當時就同意了?同意他動手殺你們?」

  幽冽語氣無比堅定,「我們相信他。而且說這句話時,他還用眼神告訴我們,放心,死不了。」

  黎月想像當時幾個獸夫之間的交流,就感覺很有意思。

  墨塵一邊凶神惡煞地說著我要殺了你們,又用眼神拼命告訴他們,不是真死。

  黎月笑了笑,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所以當時你們是假死?只是做個樣子騙過凶獸神?」

  「不是。」幽冽輕輕搖頭,語氣認真,「最開始我們也以為是短暫假死,騙過濁氣就行。可真正經歷過才知道,那是真的斷氣。」

  「想要完全剝離那股繫結神魂血脈的濁氣,唯有真正死亡一次,斬斷所有羈絆,濁氣才會徹底失去依附載體,自動消散。」

  黎月滿臉不解:「可死而復生,哪有那麼簡單?」

  半空飛行的墨塵聞聲,淡淡開口補充了一句:「是心臟停止跳動。復生也不過是讓心臟恢復跳動而已。不過這個過程很漫長。」

  「等體內所有濁氣徹底剝離、散盡之後,我留在他們身上的精神力,會讓心臟恢復重新跳動,重啟軀體機能,讓血液恢復流轉。」

  黎月瞬間瞭然,原來是長時間的深度假死,並非真正的死亡。

  可這麼長時間的假死,一定會有風險,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

  她追著問出了另一個疑惑:「剝離濁氣、死而復生,我能理解。但你們死而復生後,全員進階突破是怎麼做到的?」

  「原本紫階的四個人,直接突破了紫階,升到更高層次。就連原本只是藍階的三人,重生後的實力,也遠超普通紫階獸人。」

  幽冽低頭看著她好奇的模樣,耐心解釋:「這個世界有很多規則桎梏,這些規則桎梏從出生起就烙印在每一個獸人的血脈里。」

  「這層無形桎梏,死死鎖著所有人的等級上限,尋常廝殺凶獸和吸收獸晶,最高只能升到紫階。」

  「這些年我們一次次生死搏殺、四處歷練,積攢下來的所有超越紫階的力量,都會被這層桎梏強行壓制,儲存在身體深處,永遠無法動用、無法顯現。」

  「但軀體死亡、心臟停跳的那一刻,血脈枷鎖會失效,規則桎梏會徹底碎裂。」

  「那些被封存了數年、數十年的能量,會一次性全部解封爆發出來。這就是我們全員重生後,集體突破進階的原因。」

  黎月依舊不解:「可你們一直靠吸收獸晶升級,按理說,你們也沒有吸收多餘的獸晶,哪裡來的這麼多封存能量?」

  半空的墨塵出聲補充道:「不是獸晶能量。是無數次生死廝殺沉澱下來的實戰能量、軀體底蘊。」

  「獸晶只能堆砌基礎等級和戰力,可絕境廝殺、以命搏殺打磨出來的肉身強度、戰鬥本能、潛能底蘊,是無形的,會被桎梏默默封存,不會消散。」

  黎月這下終於聽懂了。

  所以獸人只能靠吸收獸晶升級,實戰累積的經驗無法體現在等級上,就是這規則在桎梏著。

  其實實戰累積的能量只是沒有體現在獸環等級上,但會儲存在體內,他們死過一次,所以這個桎梏破除,這股能量就體現在了等級上。

  可心底的後怕依舊翻湧不止,她抬眸望著幽冽,輕聲問道:「可這種辦法,絕對不是百分百成功的,對不對?」

  「風險這麼大,你們當時就不怕嗎?萬一墨塵掌控失誤,你們就無法復生,到時候就是真正的死亡。」

  幽冽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絲,坦然開口:「我們都清楚風險,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那天在沙洞的道別,不是普通的道別,是我們所有人最後的告別。」

  「我們知道一旦失敗,我們全員都會死。可我們沒得選。」

  「如果不這麼做,我們就會永遠被凶獸神操控,淪為傷人的傀儡,傷害你。比起死亡,我們更無法接受自己會親手傷害你。」

  黎月心口忍不住一酸,原來她在沙洞中和他們道別時,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澀與不安不是錯覺,他們真的抱著必死的決心,和她認認真真告別過。

  他們瞞著她,獨自扛下了所有生死博弈,賭上全部性命,只為護她周全。

  黎月抬手,輕輕撫上幽冽的臉頰,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眼眶微微泛紅:「真傻。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你們賭上自己的性命。」

  幽冽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眼神滾燙,「有。是你。」

  「從我和你結契的那一天開始,你就勝過我的性命,是我此生最珍貴、最不能失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