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看著眾人齊刷刷望過來的目光，笑著解釋道：「怎麼都這麼盯著我？沒什麼事，剛剛只是和墨塵單獨聊了會。」
聞言，幾個獸夫眼底的疑慮才稍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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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冽神色溫和，淡淡開口：「那就好。先吃飯，吃完我們立刻出發去救瀾夕。接下來我們可能需要提速趕路。」
黎月知道剛才和墨塵訓練，的確耽誤了時間，輕輕點了點頭。
一行人快速解決掉午飯，簡單收拾妥當，全員即刻起程。
為了補上耽誤的時間，隊伍全程提速前行。
風沙呼嘯掠過耳畔，墨塵穩穩載著黎月飛行。
他知道黎月心底大概是有很多疑問，不等她開口，先在二人周身設下了一層透明的隔音屏障。
這道屏障能把他們的聲音隔絕開來，屏障外的人聽不到他們說話的聲音，但他們能聽到屏障外的聲音。
黎月微微俯身趴在墨塵寬闊的背上，感受著平穩的起伏，心緒慢慢沉靜下來，開口發問。
「墨塵，你這次失去意識之前，有沒有看到一團黑色光團？」
墨塵的飛行依舊平穩，沉穩思索片刻，篤定回應：「沒有。」
黎月眉心輕輕蹙起，心底的疑惑再次翻湧上來。
「你們幾人中沒有看到黑光的人，只有你、幽冽和星逸三個。其餘所有人昏迷前，都看到了黑色光團。我在想，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到底區別在哪裡。」
她沉吟片刻，提出自己的猜測：「會不會這黑光團就是聖火？」
「聖火構不成什麼威脅。」墨塵語氣平靜。
「那天晚上我就仔細研究過這聖火，它只是凶獸神溢位的一縷微弱神力幻化的黑霧，應該只是用來迷惑人眼睛的東西，沒什麼威脅。」
「嗯，司祁也和我說過這點。」黎月輕輕應聲，繼續梳理線索。
「我們還猜測過，也許黑獸晶可以用來借用神力，但司祁也不懂操作方法，沒法驗證這個猜測正不正確。」
墨塵語速平穩，緩緩分析：「操作方式我大致能推演出來。
但我們就算手裡有黑獸晶，也根本借不到神力。沒有對應血脈、沒有適配的神識契合度，就算嘗試方法，能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小。」
黎月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這一世，獸神已經不在世上了，如果他還在世上，我說不定還能試著借取他的神力。」
她話鋒一轉，提起了路上的新發現，語氣多了幾分亮色：
「對了，今天去找你的路上，我們在巨石堆里找到了裂心石，我已經全部收進空間裡了。我懷疑，當初那場大爆炸，就是殘魂用裂心石弄出來的。」
聽到裂心石，墨塵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欣喜之色。
「裂心石？那等下你分我幾塊，我可以試爆一下，看看它的威力。」
黎月瞬間來了精神，眼底滿是期待：「原來你真的可以用它來弄出爆炸？」
「嗯，我早年研究過，所以知道精神力的引爆手法。」墨塵淡淡應聲。
黎月順勢追問道：「你既然清楚裂心石的特性，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上次的爆炸是裂心石造成的？」
「嗯。」墨塵坦然承認。
黎月微微困惑：「那你之前怎麼從來沒提過？」
墨塵的語氣淡然：「沒有意義。爆炸已經發生，事後再追溯原因也改變不了什麼。與其糾結過往，不如籌備應對接下來的隱患。」
黎月細細一想，覺得墨塵說得也有道理。
墨塵太忙了，既要和阿父一起整理萬獸城律法、穩固城邦秩序，又要重新劃分審判石的作用，還要監測殘魂的動向，確實沒什麼精力深究爆炸原因。
這種已經塵埃落定的小事，於他而言，確實不值一提。
墨塵像是看穿了她心底還有很多疑慮，開口提醒：
「有什麼想問的、想確認的，一次性問完。趁著我現在清醒，還能回答你。不然下一次，說不定我就被操控，轉頭對你出手，你連問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話說得冷靜又直白，卻字字戳心。
黎月心頭微微一沉，輕聲問道：「你也會被操控嗎？」
墨塵的語氣帶了幾分凝重：「換做以前，我可以完全肯定不會。但現在，我們所有人都已經中招、被操控過，我無法肯定有沒有再次被操控的可能。」
黎月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是啊，他們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被操控著來到了惡獸城，墨塵也沒能逃過。
她沉默片刻，問道：「上一次的爆炸之後，你們每個人胸口都被人劃開了一道口子，是不是就是那道傷口，被殘魂暗中動了手腳？」
「爆炸過後我們全員失去意識，傷口是那段時間留下的。」墨塵緩緩說道。
「可以確定傷口不是詛咒，詛咒會留下印記，我能一眼分辨。但殘魂在我們身上埋下的到底是什麼秘術、什麼隱患，我完全查探不出來。」
黎月在墨塵的語氣中聽出了深深的無力感。
她的心底也愈發發寒。
墨塵憑一己之力在兇險的惡獸城殺出重圍，升到紫階，還坐到石堡的大祭司之位，精通祭司術法，心思縝密、手段狠絕。
可就連他，都查不出殘魂在身上留下了什麼隱患，更別說解決這個隱患。
這才是最讓人絕望、最防不勝防的死局。
風穿過屏障，輕輕拂動黎月的髮絲，她趴在墨塵的背上，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殘魂似乎過於強大了，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殘魂的認知。
難道他們一直在對抗的根本就不是殘魂，而是凶獸神本體？
炙熱的天氣，一股寒意爬上後脊。
「墨塵，我前世和殘魂周旋了很久。所以我很了解他，他是殘魂，不是完整的神識。他並沒有很聰明，根本沒有這麼縝密的心思，布不出這麼滴水不漏的大局。」
黎月屏住呼吸，說出了最終的猜想：
「你說，有沒有可能，現在一直和我們周旋、布局算計我們的，根本不是殘魂，而是……掙脫出封印、潛藏在暗處的凶獸神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