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旭在最前方開路,低頭看向下面的黎月,出聲詢問:「小月,今天還要繼續提速趕路嗎?」
她知道淮旭這是在問需不需要再幾隻凶獸。
黎月靠在幽冽懷裡,輕輕搖了搖頭:「一直提速太耗體力,今天按正常速度走就好。」
她嘴上說得輕鬆,心底卻藏著幾分忌憚。
昨夜她考慮過後,還是給池玉提升了戰力,可潛藏的隱患一天沒有除,她就一天無法安心。
萬一真的有人被殘魂暗中操控著,卻又恰巧用獸晶升級過戰力,反而會變成反噬自己的最大麻煩。
今天趕路,她讓狀態最沉穩、且主動點破隱患的幽冽抱著自己。
如果在這幾個獸夫里,一定要選一個最可靠的,黎月覺得還是幽冽相對可信。
畢竟是幽冽提出,他們中可能藏著被操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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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的日光漸漸鋪灑下來,氣溫緩緩升高。
幽冽身上帶著蛇獸獨有的微涼,穩穩抱著她前進。
幽冽低頭貼近她耳畔,輕聲問道:「月月,熱不熱?」
黎月在他身上蹭了蹭,眉眼柔和:「惡獸城的天氣燥熱,但靠著你涼涼的,很舒服,不會覺得很熱。
倒是你,這種天氣會不會很難受?蛇獸人不是喜歡陰涼潮濕的地方嗎?」
幽冽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穩,嗓音低沉溫柔:「從前的確偏愛陰冷潮濕,可遇見你之後,溫熱的體溫比陰涼之地都讓我心安。」
黎月忍不住彎起眉眼,笑意清甜:「幽冽,我發現你總是不經意間,就說出我愛聽的情話。」
幽冽低低輕笑,眼底盛滿寵溺:「我都說了這麼多次,你現在才發現嗎?」
黎月摟住他的脖頸,耍賴般輕聲道:「你以後也要一直說,我要聽一輩子,聽到我們老去。」
幽冽應聲,懷抱又緊了幾分,字字鄭重,「好,那就說到老,只說給你一個人聽。」
就在這時,前方高空盤旋的星逸驟然俯衝而下,飛到黎月身邊,說道:「姐姐,前面那片巨石堆,我看到裡面有不少細碎的閃光點。」
黎月瞬間回神,抬頭望向前方錯落的亂石堆,看向淮旭問道:「淮旭阿父,我想去看看,我們時間來得及嗎?」
「來得及。」淮旭應聲,十分體恤,「我們比正常趕路速度稍微快一些,時間應該充裕,實在來不及我們再提速就行。正好可以在巨石的影子底下休息。」
一行人很快抵達巨石堆旁。
黎月從幽冽懷裡跳下,快步走到亂石堆前,目光落在石縫間那些細碎的亮片上。
陽光落在石面上,折射出細碎耀眼的金色光澤,像是黃金在發光。
黎月心頭微動,忽然想起一件事,從空間裡拿出一塊泛著金光的碎片。
這是凜川在那場爆炸現場帶回的陶罐碎片,但陶罐碎片和一塊閃著金光的石塊連著,她一直以為是金礦附著在陶罐上面形成的。
但現在看來,這石塊和陶罐碎片應該不是一體的。
她將兩塊石頭放在一處對比,紋路、光澤、質地,竟然一模一樣,應該是同一種材質。
幽冽俯身看著兩塊石頭,說道:「這是阿父在爆炸現場帶回來的吧?」
幽冽當時見過這塊石頭,但後來被黎月收了起來,後來的幾個獸夫就沒見過它。
黎月眉頭微蹙,滿心疑惑:「對,但它看著和金礦別無二致,可那場爆炸聲勢浩大,怎麼看都和普通金礦扯不上關係。」
一旁的星逸開口,一語道破真相:「這不是金礦,是一種極其稀有的石頭,它叫裂心石。」
黎月猛然抬頭,眼底滿是震驚:「星逸,你認識這個石頭?裂心石有什麼用處?」
「我也是偶然聽墨塵提過一次,從沒見過實物。」
星逸看著那些閃耀著金光的石頭,認真解釋。
「裂心石最特殊的地方,就是無懼普通撞擊火燒,唯獨懼怕高階精神力。如果是擁有紫階精神力的祭司,可以用精神力,引爆它。據說威力足以炸裂巨石、轟開山洞。」
原來不是金礦,是她一開始就猜測錯了。
如果當時把它拿出來給墨塵或星逸看過,也許他們就能猜出這不是金礦。
但當時要解決的事情太多,還輪不到把一顆已經認定是金礦石的東西拿出來研究。
因此,這塊石頭,她丟進空間後就沒再拿出來過。
黎月心頭一凜,說道:「原來如此!原來那場爆炸是殘魂動用精神力,引爆了裂心石,引發的!」
星逸贊同地點頭,繼續補充道:「這種石頭是惡獸城獨有的特產,產量極低,極其稀有,惡獸城外的獸人應該見不到。」
黎月恍然大悟。
難怪當初見多識廣的阿父都認不出來,原來是惡獸城的稀有礦石。
這東西雖然稀有,但也不會流通,畢竟紫階精神力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的。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司祁:「司祁,你是紫階祭司,你能用精神力引爆它嗎?」
司祁盯著裂心石,微微搖頭:「我也只是聽老祭司提過裂心石的名字,但不清楚操作方法。」
黎月瞭然點頭:「沒關係,這種好東西,我先全部收進空間。等找到墨塵再問問他,他一定知道裂心石的用法。」
如果能用裂心石弄出一場大爆炸,後續對抗殘魂,她的勝算就會多上幾分。
黎月不再遲疑,將石堆中所有發著金光的裂心石盡數收進了空間。
眾人在巨石堆的陰影里喝水休息,短暫休息過後,再度起程趕路。
一路平穩前行,沒到正午,一行人就抵達了下一處目標沙洞。
如她預料,沙洞內的正中央,靜靜躺著的身影,果然是墨塵。
相較於其他人,墨塵身上的傷勢明顯更重,渾身傷口交錯,血色暗沉,顯然被囚禁後,趁著他沒有意識,被人狠狠折磨過。
黎月看得心頭一痛,快步上前,立刻取出靈泉水,細細淋在他的所有傷口上,又餵他喝下大半碗靈泉水。
靈泉水治癒力霸道,修復速度極快,不過片刻,墨塵急促的呼吸就平穩下來,蒼白的唇色也稍稍恢復了些血色。
他是所有人中醒得最快的。
剛餵完靈泉水沒多久,墨塵就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眸子沉靜無波,淡淡掃過圍在身側的眾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黎月身上。
他垂著眼帘,神色晦暗不明,安靜得有些反常,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黎月想,他剛甦醒,還沒理清發生了什麼,正要開口,想跟他解釋這段時間的遭遇和殘魂的陰謀。
可下一瞬,墨塵驟然抬手,一層厚重緻密的屏障瞬間籠罩兩人,將其他所有人盡數隔絕在外。
黎月心頭微怔。
她想起了見到幽冽時,他的提醒,隊內有人還被暗中操控著,並沒有徹底清醒。
幽冽能想到的事情,墨塵應該也想到了。
他現在設下屏障,應該是想悄悄告訴她,和幽冽一樣的話,他們之中有被殘魂操控之人,讓她提高警惕。
可屏障落下的剎那,不等黎月說出半個字,墨塵身形驟然前傾,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一隻微涼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脖頸。
力道猝然收緊,不致命,卻徹底鎖死了她所有的動作,讓她分毫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