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圍在石桌旁的三人齊刷刷抬眼望了過來。
原本討論律法時緊繃嚴肅的神色，在看清黎月的瞬間，不約而同柔和了下來，周身凝重的氣場也散去大半。
黎月有些好奇地走上前，俯身看向攤開在石桌上的獸皮。
一眼掃過去，她心裡頓時有些驚喜。
這兩天她隨手寫過的漢字，司祁全都牢牢記住了，工整地寫了上去。
偶爾遇到她沒寫過的字，司祁就用拼音標註替代，條理清晰，一目了然。
她轉頭又看向一旁的墨塵，發現他手邊的獸皮上，也密密麻麻寫了不少規整的漢字，數量一點不比司祁少，就連拼音也學會了。
黎月頓時來了興致，挑眉看向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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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你居然也記住了這麼多？昨天我教司祁寫字的時候，我看你全程漫不經心，好像沒有正經聽啊。」
墨塵微微勾起唇角，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調侃：「雌主真偏心，只單獨教司祁，也不主動教我，我只能偷學。」
黎月被他逗笑，指尖輕點了下他寫得工整的字跡，真心誇讚：
「你的字寫得挺好看的，記住的字也特別多，偷偷學都這麼厲害，好好學就不得了了。」
墨塵順勢提議，「那等你空閒的時候，在家抽點時間教我。不止我，家裡其他人肯定也都想學。」
一旁探著腦袋看文字的星逸立刻附和，滿眼崇拜地看向黎月：「對對對！我也想學！姐姐懂得好多，不管是寫字還是律法，都很厲害！」
黎月看著幾人期待的模樣，笑著應下：「好啊，那我們每天晚上吃完晚飯，集體學文字好了。」
在場三個獸夫全都點頭應允，沒有半點異議。
這時凜川走上前，眼底帶著心疼，說道：
「小月，你是雌性，不用這麼辛苦。白天過來幫忙，晚上還要費心教雄性認字。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今天怎麼又跑祭司殿來了？」
「我就是過來看看律法的進度。」黎月笑著解釋，「順便看看還有沒有遺漏、需要補充的地方，儘量把規矩完善到位。」
凜川溫和點頭：「整體框架基本都敲定了，沒什麼大問題，我打算後天就正式對外公布施行。」
後天，時間也是比較倉促，但現在審判石失效，必須儘快把新律法推出來。
這麼幾天定下來的律法，肯定也有遺漏，但也只能後面一邊執行，一邊改了。
黎月再次低頭掃過獸皮上的律法條款，微微沉吟後開口：「阿父，我覺得可以再加幾條約束雌性的懲罰條例。」
凜川聞言微微一愣，有些不解：「自古以來獸神定的規制都是庇護雌性，從未有過懲罰雌性的規矩，為什麼要增設這種條款？」
「我知道雌性珍貴，該被偏愛和庇護。」黎月條理清晰地解釋。
「但不能讓雌性完全沒有任何約束、不用承擔一點責任。
要是毫無限制，有的雌性會仗著獸印的制約能力，肆意傷害、誅殺自己的獸夫，甚至慫恿自己的獸夫在外作惡，強搶他人獸夫，或者殺人。
可以允許雌性驕縱，但這種觸及底線的惡劣行為，必須要有律法約束，不能任由亂象滋生。」
凜川聽完瞬間恍然，連連點頭認可：
「你考慮得周全，那就新增幾條對應條例，專門約束雌性的惡性行徑，獎罰分明，族群才能長久安穩。」
幾人圍在石桌旁，又細緻討論了許久，逐條打磨律法細節，修正漏洞、補充細則，每一條都兼顧情理與規矩。
趁著休息的空檔，黎月忽然看向墨塵，問道：「墨塵，你能不能再次透過祭祀，連通到凶獸神？」
墨塵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怎麼突然問這個？難道封印的殘魂跑了？」
「沒有。」黎月輕輕搖頭，「我們不是一直猜測，不止那一個被封印的殘魂，也許還有另一個嗎？」
墨塵眼底掠過一抹凝重，回道：「我這幾天試過幾次祭祀，毫無反應，沒有感知到任何神念波動。」
黎月微微蹙眉，猜測道：「看來是殘存的那個殘魂察覺到了，知道你是我的獸夫，刻意躲著你，不和你建立聯絡。」
墨塵聞言眉頭緊蹙，薄唇微抿，沒有接話，眼底卻多了幾分沉思。
潛藏的未知隱患，永遠是最讓人不安的存在。
只是墨塵也抓不准，這個隱患是殘魂還是別的。
幾人稍作休整，繼續收尾律法工作，反覆核對、查漏補缺，很快就敲定了最終版本，所有條款全部落地。
凜川長舒一口氣，神色徹底放鬆下來，神色柔和地看向黎月：「明天我們再做最後一次核對，確認無誤後，後天正式頒布新法。」
他話鋒一轉，眼底帶著幾分期待：「小月，你之前不是說想去看看我的雌主嗎？明天要是有空，我帶你過去。」
黎月眼睛一亮，立刻點頭：「阿父，我明天有空的！」
凜川笑著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寵溺：「那我明天下午去你家裡接你。」
敲定好了約定，時間也已經到了黃昏。
黎月沒有多做逗留，和凜川道別後，帶著三個獸夫一同離開祭司殿。
返程路上，星逸穩穩抱著黎月，腳步輕快。
他特意站到墨塵身側，微微踮腳抬高身形，臉湊到黎月眼前，問道：「姐姐你看！我是不是比墨塵高？」
黎月靠在他懷裡，忍俊不禁：「你抱著我視角不准，我看著差不多，高矮沒差多少。」
一旁的墨塵聽著，輕嘖了一聲道：「雌主就慣著他，天天哄他開心。這也叫差不多？明明還差一大截……」
他的話音驟然猛地頓住，原本鬆弛的神色瞬間凜冽，周身氣息瞬間變冷。
黎月急忙問道：「怎麼了？」
墨塵沉聲答道：「是密道，有人透過祭司殿的密道偷偷潛入了萬獸城。你們待在這裡，我過去看看。」
黎月急忙抓住他的手臂，說道：「墨塵，這是在萬獸城內，相對安全。我們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