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現在完全沒有吃飯的心思,惦記著幽冽,心裡懸著一塊大石頭,怎麼都落不下來,根本沒辦法安心待在貝瑤家裡休息。
她快速把身上的斗篷系好,看向池玉。
池玉身形一晃,變城獸形,俯下身子,等待黎月坐上來。
黎月坐在他的後背,雙手緊緊抓著狐毛,沉寒也迅速變成獸形,堅硬的獸甲覆蓋全身,自帶一股冷冽的壓迫感。
他全程高度戒備,神經緊繃,寸步不離地護在側邊,跟著兩人一同出發。
現在整個萬獸城局勢緊張,夜珩潛藏在城內暗處,誰也不知道哪裡會有危險。
為了規避風險,他們放棄了那些偏僻的小巷,專挑城內守衛最密集的主幹道行走。
一路快速趕路,沒花多長時間,三人就順利回到了黎月的院落,路上沒有遇到麻煩。
經歷過剛才和夜珩的惡戰,池玉的警惕性拉滿,做事謹慎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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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黎月雙腳落地後,才直起身。
他繞著整個院子的圍牆,靈敏的鼻尖嗅探四周的空氣,認真排查院子周圍有沒有殘留陌生獸人氣息、有沒有人悄悄蹲守埋伏。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痕跡之後,他才推開石屋的門。
獨自走進屋內,將角落全部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屋內沒有危險後,才轉頭示意門外的黎月和沉寒進來。
三人走進石屋,池玉壓低聲音,表情嚴肅地開口提醒:「我剛剛在院子裡聞到懷異的味道了,他今天來過這裡。
不過他的氣息只停留在院外,沒有進屋的痕跡,他應該是偷偷過來探查情況,確認屋裡沒人之後,就離開了。」
沉寒周身的戒備姿態沒有放鬆,「我先留在你這裡陪著你們,等阿父回城之後再說。
你現在的處境真的很危險,變數太多。池玉剛剛又受過重傷,身體狀態還沒完全恢復,單憑他一個人,如果遇到危險,根本護不住你。」
黎月認真思考了一下,很乾脆地點頭同意。
就算沉寒留下來,貝瑤身邊還有三個獸夫,但她這邊六個獸夫失聯下落不明,身邊就只剩一個池玉,如果沉寒能留下來,確實能安心不少。
三人剛在屋裡站穩,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這一刻,三人瞬間集體緊繃,兩個雄性下意識進入戰鬥狀態,所有注意力全部死死鎖定在房門位置,隨時準備出手應對突發狀況。
就在氣氛極度緊張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玄蒼沉穩的聲音:「黎月雌性在家嗎?」
一聽是玄蒼的聲音,三人懸著的心瞬間落地,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池玉邁步上前,拉開屋門請他進來,玄蒼點點頭走進屋內。
玄蒼進門之後,目光無意間掃到站在一旁的沉寒,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意外。
黎月見狀,隨口開口解釋了一句:「這是我的沉寒阿兄,獸王之前沒見過嗎?」
玄蒼看著沉穩成熟的沉寒,語氣隨意地感慨了一句:
「好久沒見了,我印象里他以前還是個只到我腰的小崽,沒想到現在都已經有雌主,還多出來一個阿妹要照顧,變化是真的大。」
沉寒對著他微微點頭,態度得體:「獸王,好久不見。」
玄蒼沒有多餘寒暄,不扯沒用的閒話,直接落座切入正題:「我過來,是告訴黎月雌性,依晨雌性那兩個獸夫的審判結果的。」
黎月這才猛然想起,今天正好是那兩個雄性的審判日。
蒼雲和虎族雄性公然襲擊雌性,還動了殺心,這是被獸神嚴厲禁止的重罪,獸王親自過來通知結果也很合理。
她抬眼看向玄蒼,開口問道:「結果怎麼樣?」
「依晨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面替他們求情。」玄蒼說得直白乾脆,「最終審判結果是,廢掉他們所有獸力,流放到惡獸城,這輩子都不准再回萬獸城。」
黎月聽完心裡毫無波瀾,一點都不意外。
獸世向來是以雌性為尊,保護雌性是第一鐵律。
那兩個雄性敢對雌性下手、動殺念,審判石絕不會輕判。
不過,這樣一來,倒也可以肯定這一世蒼雲只是個正常雄性,而不是屍體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對墨塵有沒有恨意,不過現在也不重要了。
她禮貌開口:「謝謝獸王主持公道。」
玄蒼輕輕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隨口問道:「對了,你最近有沒有打算再多找幾個獸夫?」
黎月完全沒料到他會在這種緊張的關頭突然提起這件事,當場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玄蒼見她沒有立刻開口拒絕,以為她是在認真考慮,便繼續說道:
「今天狼族的懷異專門跑去祭司殿找我,提出想要和你結契。他還很年輕,天賦也不錯,算是很優質的獸夫人選了,你心裡是什麼想法?」
黎月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心裡滿是疑惑和警惕。
懷異居然直接跑去拜託獸王牽線結契?
他又是打的什麼算盤?
她立刻追問:「懷異去找獸王是什麼時候的事?」
玄蒼誤以為她對懷異有好感,如實回答:「就是今天,我在祭司殿的時候,他特意過來找我說的這件事。」
黎月無法確定,懷異是在和夜珩碰面之前,還是和夜珩見過面之後去找的獸王。
如果是見面之前,他可能是想透過和她結契,得到黑色獸晶,如果是見面之後找了玄蒼,那應該是和夜珩商量出了什麼對付她的陰謀。
她冷靜表態:「我的獸夫們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暫時不會考慮新結契的事情。」
玄蒼聞言點頭表示理解:「確實,現在局勢混亂,不是合適的時候。等你有了他們的訊息,後續再考慮也不遲。」
說話間,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黎月鎖骨處已經變得淺淡的白蛇獸印上。
之前那場威力巨大的爆炸,破壞力極其恐怖,普通獸人根本不可能扛得住。
黎月的這群獸夫,大機率早已危及到生命。
等她徹底死心,他就在雨季結束後的求偶晚宴上,多給她挑選幾個優質的藍階雄性,讓她重新選擇。
黎月完全不知道他心裡的盤算,此刻滿心都是夜珩的蹤跡和自己獸夫的安危,連忙開口匯報:「獸王,池玉和沉寒阿兄今天在萬獸城裡看到夜珩了。」
她刻意隱瞞了幾人和夜珩打鬥受傷的事情,怕暴露了靈泉水。
玄蒼臉色驟然一變,滿眼震驚:「什麼?夜珩居然還混入了城內?你們在哪裡看到的?」
池玉報出了見到夜珩的位置。
玄蒼得知關鍵線索,立刻起身,說要馬上召集全城守衛前去搜捕夜珩,隨後急匆匆離開了院落。
屋內瞬間重新安靜下來。
黎月皺著眉頭,低聲猜測道:「懷異該不會是見過夜珩之後,臨時改變了主意,才跑去跟獸王求結契的吧?他到底想幹什麼?」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雄性們居住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動靜。
像是有人在敲擊石塊,音量不大,但就連身為雌性的黎月也聽到了。
池玉更是瞬間捕捉到異常,神色一凜,立刻出聲:「是地道傳來的聲音。」
話音剛落,池玉和沉寒身形同時一閃,迅速變成獸形,二話不說衝進房間。
黎月心頭一緊,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她還沒踏進房門,就聽見池玉震驚的聲音:「幽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