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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 活著才是最殘酷的懲罰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黎月手中,那把對準自己太陽穴、還沾著鮮血的匕首時,瞳孔驟然收縮,渙散的眼神瞬間清明,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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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月,不要做傻事!快放下手中的匕首!」

  那聲音,是她最喜歡的音調,美好得如同他唱歌時那般。

  黎月握著匕首的手猛地僵住,眼底的決絕瞬間崩塌,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是他,真的是瀾夕。

  是那個她以為再也見不到、被凶獸神徹底吞噬的瀾夕。

  可即便看到了熟悉的眉眼,聽到了熟悉的氣息,黎月依舊不敢輕易相信。

  她怕這又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怕自己剛放下防備,就會再次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匕首上,與太陽穴滲出的鮮血交融在一起。

  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帶著一絲試探,一絲希冀,問道:「瀾夕……真的是……你嗎?」

  瀾夕用力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自責,小心翼翼地朝著她靠近。

  「不要害怕,阿月,是我。對不起,我被凶獸神控制了這麼久,讓你受委屈了。告訴我,在我被控制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黎月的身體猛地一震,淚水流得更凶了。

  應該是瀾夕,他好像還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可她該怎麼告訴瀾夕,在他被控制的這段時間裡,凶獸神藉著他的身體,虐殺了她的獸夫……

  而且他們,一個個都為了護她,倒在了她的眼前,再也回不來了。

  那些慘烈的畫面,她連回憶都覺得窒息,更無法對著眼前什麼都不知道的瀾夕,道出真相。

  她不敢賭,不敢輕易相信眼前的瀾夕是真的。

  何況,就算是真的瀾夕,她也沒有打算放棄刺死自己的想法。

  凶獸神雖然暫時隱去了自己的意識,瀾夕暫時清醒,可誰也不知道,凶獸神什麼時候會再次奪舍。

  她不能冒險,不能讓凶獸神有機會復活本體。

  她沒有神力,無法向凶獸神報復,她唯一能做到的報復,就是了結自己的性命,讓凶獸神無法復活本體。

  黎月深吸一口氣,淚水依舊在流,可眼神卻重新變得決絕起來。

  她又往後退了幾步,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瀾夕,對不起……我無法陪著你了。如果有緣,我們下輩子再見……」

  「不——!」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聲急切的呼喊打斷。

  不等黎月反應過來,瀾夕猛地衝過來,趁著黎月防備鬆動的瞬間,一把將她緊緊地攬進了懷中。

  黎月的防備,本就因瀾夕的出現而動搖了幾分,二人之間的距離也不遠,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穩穩地抱進了懷裡。

  熟悉的體溫包裹著她,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她的身體瞬間僵住,匕首從手中掉落。

  瀾夕緊緊地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每一個字,都帶著心疼。

  「阿月,不要死,好好活著。凶獸神我會對付,我絕不會再讓他傷害你。以後,找個強一點的雄性當獸夫,不要再找我這種會連累你的、沒用的獸夫。」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涼。

  「能當你的獸夫,能陪在你身邊,是我最幸運的事情。對不起,阿月,讓你受苦了,讓你承受了這麼多不該承受的痛苦……」

  說完,他微微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唇上,落下虔誠的吻。

  那吻,帶著他的心疼,帶著他的自責,帶著他的不舍,還有一抹決絕。

  不等黎月反應過來,瀾夕鬆開了她,後退幾步,抬起手,飛快地在她的周身設下了一個透明的屏障。

  黎月看著他設下的屏障,看著他眼底那抹決絕,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那不安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讓她渾身發冷。

  「瀾夕,不要做傻事。你要做什麼?快停下來!」

  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在黎月的哭喊聲中,瀾夕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膨脹,皮膚被撐開,周身漸漸泛起淡淡的紅光,和當初墨塵自爆時的模樣,一模一樣。

  他看著屏障後哭喊的黎月,眼底滿是不舍,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慘然的笑容。

  下一秒,一聲沉悶的巨響轟然炸開,震得整個沙洞都在劇烈震顫,岩壁上的碎石紛紛滾落。

  瀾夕的身體,在巨響中爆炸,血肉四濺,漫天血霧瀰漫開來,將整個沙洞都染成了刺目的紅色。

  透明的屏障擋住了飛濺的血肉,擋住了狂暴的衝擊力,卻擋不住那慘烈的場景,擋不住黎月心底的絕望。

  黎月看著漫天的血霧,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化成血雨,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滾燙的淚水瘋狂地湧出,眼底的所有光亮,在這一刻,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

  原來,瀾夕真的聽到了墨塵最後的話。

  他一開始問「他們怎麼樣了」,不是真不知道,而是為了麻痺凶獸神。

  她的獸夫們,一個接一個,都用最慘烈的方式,為她鋪就了一條活下去的路。

  他們把生的希望留給了她,也把無盡的絕望和孤獨,都留給了她一個人。

  活著,對現在的黎月來說,才是最殘酷的懲罰。

  沒有了他們,她的世界就沒有了光,沒有了暖,也沒有了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她看不到未來,也找不到繼續前行的意義,每一天,都只會是無盡的思念和痛苦,只會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他們慘死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地承受著心如刀絞的滋味。

  她就那樣跌坐在地上,雙目空洞,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與之前滴落在地上的血跡交融在一起,暈開一片暗沉的紅,像極了她此刻破碎的心。

  就在這時,整個沙洞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那晃動越來越猛烈,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沙洞深處瘋狂衝撞,想要破土而出。

  岩壁上的碎石嘩啦啦地滾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黎月渾身一僵,空洞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微動,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驚駭。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循著晃動的源頭望去,目光落在沙洞最深處,用來堵住黃金門的巨石上。

  那巨石無比厚重,曾牢牢地擋在黃金門前,可此刻,那厚重的巨石上,竟開始出現龜裂,裂紋如同蛛網般,飛速地蔓延開來,一塊塊碎石不斷從巨石上掉落。

  黎月的心臟猛地縮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的血液彷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尊巨石,在劇烈的晃動中,徹底散落成一堆碎石,露出了後面那扇黃金門。

  而封印著凶獸神本體的那扇黃金門,也在劇烈地震顫著,門上的金光飛速黯淡下去,原本平整光滑的門板上,也開始出現異常的龜裂。

  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震得整個沙洞都在劇烈搖晃,彷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坍塌。

  那扇黃金門,在巨響中,最終四分五裂地炸開來,無數金色的碎片飛濺而出,如同鋒利的刀刃,其中幾片碎片擦過黎月的臉頰,留下幾道灼熱的傷口。

  黎月沒有感覺到疼痛,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黃金門破碎的地方。

  只見黃金門炸開後,一團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氣,正如同掙脫了束縛的惡魔,從門後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