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怔怔地看著黎月,眼神裡帶著一絲未散的迷茫,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
「是不是不夠吃?」黎月注意到他的目光,笑著拿起竹籃,又要往他手裡倒。
「我這裡還有很多,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可這次,星逸沒有接。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將黎月摟進了懷裡,力道很大,勒得黎月微微發疼。
「黎月……」星逸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頸窩傳來,帶著明顯的哽咽,還有壓抑已久的委屈。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在鬥獸場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
黎月的身體一僵,隨即緩緩抬起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眼眶也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哽咽。
「對不起……星逸,我以為我害死你了,這陣子我愧疚了好久。你能活著,真的太好了。以後我們好好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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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星逸的聲音哽咽得更厲害,緊緊抱著她,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徹底釋放,無聲的淚水浸濕了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星逸漸漸鬆開了她,他別過臉,用手背快速抹了抹眼睛,然後轉回來,故作鎮定地說:「我沒有哭,剛才是沙子進眼睛裡了。」
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略顯慌亂的模樣,黎月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星逸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窘迫,耳根悄悄泛紅。
他剛發泄完情緒,可不想被黎月當成小崽看。
黎月忍著笑,眉眼彎彎地看著他:「笑你可愛啊。」
「可愛?」星逸的眉頭蹙得更緊了,語氣陡然嚴肅起來,「不要用這種詞說我。我現在已經成年了,這個詞不適合我。」
在鬥獸場摸爬滾打那麼久,他早就不是以前那個綠階的小崽了,他的實力足以保護雌主。
黎月這才想起,之前星逸確實提過自己還沒成年。
她收斂了笑意,認真地問道:「你什麼時候成年的?」
「前幾天剛成年。」星逸的語氣緩和了些,提及成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成年了就好。」黎月由衷地為他高興,成年意味著她可以沒有顧慮地和他結契。
「我又不是不會結契,你怕什麼?」星逸怕她擔心自己沒有成年無法完成正式結契,主動強調了一句。
隨即又想起什麼,補充道:「放心,我的實力不會比那些獸夫差。」
黎月沒有深想,轉而說起正事:「不是怕。對了,我們出去吧,墨塵他們找不到我,肯定會很著急。」
提到「墨塵」兩個字,星逸的臉色瞬間沉了幾分,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戾氣:「墨塵就是那隻黑龍?」
黎月點點頭,心裡暗叫不好,好像提到墨塵,星逸好像又不對勁了。
她連忙補充道:「他現在是我的第一獸夫,你……你不會想和他打架吧?」
星逸的目光落在黎月脖頸間的項鍊上,眼神染上陰鷙。
「你脖子上的這條項鍊,是他硬用一顆藍階獸晶從我手裡換走的,根本就不是我主動賣給他的。這筆帳,我的確想和他算清楚。」
「不行!絕對不能打架!」黎月急忙制止,「你們都是我的獸夫,誰受傷我都會難過。」
星逸聞言,眼底的戾氣褪去幾分。
他沒有再繼續糾結和墨塵算帳的事,沉默了幾秒,忽然換了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開口:「說起來,你當時為什麼沒有等我?」
黎月抬眸看向他,撞進星逸金色的眼眸里。
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陰鷙和戾氣,只剩下一絲小心翼翼的緊張,仿佛在害怕聽到一個讓他崩潰的答案。
黎月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湧上幾分苦澀,聲音放得柔和。
「不是我不等你,是我沒辦法等。那天我在約定的地方等了你很久,可還沒等到你出現,就被幾個陌生的雄性抓走了,最後被賣到了雌屋。」
「雌屋?!」
星逸的臉色驟然一變,金色的眼眸瞬間緊縮,猛地抓住黎月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失控,語氣里滿是驚慌。
「你怎麼樣?在雌屋有沒有受欺負?那些雄性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他太清楚雌屋是什麼地方了,那是無數雌性的噩夢,裡面的雄性大多偏執又粗暴,很多雌性進去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一想到黎月曾被賣到那種地方,星逸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一樣疼。
黎月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安撫道:「我沒事。幸好那時候遇到了墨塵,是他把我從雌屋救走的。」
聽到黎月沒事,星逸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他鬆開手,指尖微微顫抖,低聲問道:「所以,你是為了報恩,才和他結契的?」
黎月再次搖頭,解釋道:「不是報恩。墨塵是我阿父的舊識,阿父希望我能和他結契,有他照顧我,阿父才能放心。」
星逸聽到這話,心裡瞬間鬆了一大口氣,甚至隱隱泛起一絲暗喜。
原來黎月和墨塵結契不是因為喜歡,也不是因為報恩,只是遵從了阿父的意願。
壓下心底的雀躍,他聽到「阿父」,繼續問道:「我去鬥獸場後台找你阿父的時候,為什麼沒看到他?」
「阿父他不是被迫進入鬥獸場。他是自願上台和凶獸打鬥的,他需要大量的獸晶來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他沒有去鬥獸場後台,而是直接從觀眾席上跳上台和凶獸打的。對了,我阿父是凜川,紫階獸人。」
原來是這樣,他一直以為黎月只是利用他的喜歡,看著他走進鬥獸場,在背後嘲笑他的愚笨。
可現在才知道,這一切都是誤會,黎月沒有騙他,也沒有背叛他。
巨大的釋然與激動湧上心頭,星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一把將黎月緊緊抱進懷裡。
「你沒有騙我……」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黎月頸窩傳來,帶著明顯的哽咽,但覺得在黎月面前哭鼻子太過丟臉,硬生生咽了回去,沒有繼續說話。
可他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有環在黎月腰間的手臂不斷收緊的動作,都暴露了他此刻洶湧的情緒。
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緒,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對了,當時幾個雄性把我賣去雌屋時搶走了項鍊,它怎麼到了你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