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墨塵的居所,準備吃食自然由他來。
墨塵靠在石牆上閉目休息了一會兒,待精神稍緩,拎起牆角掛著的新鮮獸肉,轉身去了石屋旁的小灶台。
黎月見到墨塵走了,終於可以把靈泉水拿出來。
他湊到受傷最嚴重的瀾夕身邊,快速從空間裡引出僅有的靈泉水,倒出幾滴靈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瀾夕未愈的傷口上。
清涼的泉水滲入皮肉,原本只是簡單止血的傷口迅速癒合,他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紅潤了幾分。
她又按照傷口嚴重的順序給幽冽、司祁幾人滴了水。
凜川的傷口因為昨天墨塵處理過,和幾個獸夫比起來算是最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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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獸夫早就見識過靈泉水的療效,早已見怪不怪,可凜川卻是第一次見。
他從沒見過,這種神奇的藥水,忍不住震驚道:「小月,這是什麼?」。
黎月早都知道阿父會問,她本就沒打算瞞著阿父。
她本是昨天就想給阿父用的,只是墨塵一直在,怕暴露空間,就沒用上。
加上墨塵的精神力強大,阿父的傷口也被他治好了七七八八。
「是靈泉水。我身上有個隨身空間,空間裡有靈泉,靈泉水可以用來療傷。只是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個秘密。」
「隨身空間?」凜川的瞳孔猛地收縮,眸色複雜得像是翻湧的暗潮。
他怔怔地看著黎月,唇角動了動,半天都沒能說出什麼。
許久,他眸中神色逐漸轉變為狂喜。
隨即他一把將黎月摟進懷裡,低啞的嗓音帶上顫音:「阿父的小月,終於還是回來了……阿父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那麼強大的凜川,身子在小幅度地顫抖。
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終於還是盼來了小月。
不過,這也意味著,他的小雌崽即將要面臨殘酷的命運……
她以為阿父說的「回來」,是指她來惡獸城找到他,可不知為什麼,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她鼻尖發酸。
這份遲來的父愛,讓她心頭髮燙。
「好了,別哭了,眼睛都要腫成蜜漿果了。」
凜川捨不得她哭,很快鬆開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忽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他銳利的目光猛地掃過幾個獸夫,顯然是不信任他們。
黎月連忙拉住他的手,「阿父,你放心。他們都是我的獸夫,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見幾個獸夫都神色認真地點頭,凜川才收回目光,卻還是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算是警告。
這時墨塵端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獸肉走進來,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郁的肉香。
他給凜川和獸夫們的都是巴掌大的整塊烤肉,遞給黎月的,是撕成細條的肉糜,還撒了點酸甜的野果碎。
黎月看著肉條,眼前卻閃過星逸給她遞烤肉的模樣,胃口瞬間消失。
她捏起一根肉條,低聲問:「阿父,星逸進鬥獸場前,給了我一條發光的綠色石頭項鍊,後來我被抓去雌屋時弄丟了……還能找到它嗎?」
幾個獸夫的心臟同時咯噔一下,臉色都沉了幾分。
星逸?怎麼又是一個雄性?還送了貼身信物?
他們不在的這幾天,她到底有了幾個獸夫?
可剛才她說,她被抓去了雌屋。
雌屋是什麼地方,他們都很清楚,不過看黎月和凜川的神情,應該是得救及時,黎月並沒有被羞辱。
如果真受了羞辱,他們通過獸印也能感受得到。
想到這裡,幾個獸夫才鬆了一口氣。
「我去找。無論用什麼方法,都會把項鍊給你帶回來。」墨塵的聲音率先響起,他看著黎月泛紅的眼眶,黑眸里情緒難辨。
黎月愣愣地點頭,只當他是看在凜川的面子上幫忙,完全沒察覺到墨塵已和她結契。
畢竟,沒有真正結合,黎月身上就不會出現雄性的結契獸印,她也無法通過獸印感知。
匆匆吃完烤肉,凜川起身道:「走,現在出發。爭取明天天黑前衝出惡獸城。」
幾個獸夫都凝重地點了點頭。
墨塵把他們送到石堡門口,揚聲道:「項鍊的事放心,我會儘快找到。」
說完便揮揮手,轉身隱入石堡的陰影里。
幽冽抱著黎月的手臂緊了緊,忍不住疑惑,他都結契了為什麼還要留下來?
難道只是為了找項鍊?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黎月,她都沒有回頭看墨塵,顯然沒認為他會跟過來。
「走吧。」凜川的聲音打斷了幽冽的思緒,他已化作一隻半人高的巨型蠍子,黑紫色甲殼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獸形趕路更快。」
幽冽應了一聲,下半身迅速化作銀白蛇尾,跟在凜川身後。
瀾夕騎坐在燼野的獅子背上,傷口經靈泉水滋養已無大礙,只是臉色仍有些蒼白,池玉化作火紅狐狸,司祁則展開雙翼,在低空盤旋警戒。
獸形趕路的速度遠超人形,熱浪在耳邊呼嘯,兩側的沙丘飛速倒退,沙粒被揚起,落在身上帶著灼熱的溫度。
黎月靠在幽冽溫暖的胸膛上,可心頭的沉重卻絲毫未減,眼前總閃過星逸的模樣。
「怎麼了?眼睛怎麼腫得這麼厲害?是不是路上受了委屈?」幽冽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
黎月搖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不是。我剛進惡獸城時認識個雄性,叫星逸。他一直照顧我,還幫我找阿父的下落。
後來我聽說阿父在鬥獸場,他就進去尋找阿父……他再也沒出來。」
她的聲音不高,幾個雄性都聽到了。
原來那個叫星逸的雄性已經不在了,難怪黎月會哭得那麼傷心。
「不怪你。雄性為想守護的雌性拼命,是榮耀。沒人逼他進鬥獸場,他是心甘情願的。」幽冽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地安慰道。
黎月沒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
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星逸最後說「等我回來」的模樣,心口就像被巨石壓著,喘不過氣。
日頭漸漸升高,毒辣的陽光烤得沙丘泛出刺眼的白光,空氣里的熱浪能把人烤得脫水。
凜川忽然停在一塊巨大的灰褐色風蝕岩旁,蠍鉗指了指岩下的陰影:「休息半個時辰,避開正午的日頭,沙漠裡的日頭能曬脫皮。」
其實身為蠍獸人他不需要休息,他是怕黎月太累。
眾人紛紛變成人形,坐在陰涼處休息。
黎月從空間裡拿出石鍋、木碗和一個裝滿魚的木盆。
「這……空間裡還能養魚?」凜川湊過來,紫色的長髮垂在木盆邊,黑眸里滿是驚奇,伸手去掬起水喝了一口。
眸色都亮了:「這水可比惡獸城賣的帶腥味的水好喝多了。這就是靈泉水?」
黎月搖頭:「這個是水池裡的水,不是靈泉水,沒有療傷功效,不過可以養魚。」
凜川一把將她拉起來,目光掃過幾個獸夫:「這事絕不能對外人說。隨身空間加靈泉水,足夠讓整個獸域的勢力瘋搶,你會被當成獵物。」
「我知道的阿父。除了你們,沒人知道。」黎月點點頭,阿父說的道理她比誰都清楚。
此時燼野正彎腰撿拾沙漠裡耐燒的枯木,池玉則蹲在木盆邊,指尖靈巧地處理著活魚,鱗片被刮落在沙地上,幽冽則在一旁打磨灶膛。
黎月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頭的鬱結稍稍散開,她問凜川:「阿父,我們明天天黑前才能走出惡獸城嗎?」
凜川搖搖頭說:「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達,不過這惡獸城進城容易出城難,想要出去,就要廝殺無數高階凶獸,才能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