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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在惡獸城能見到阿父

  聽到「惡獸城」三個字,黎月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指尖瞬間冰涼。

  小說中曾有關於惡獸城的介紹。

  那是獸世最骯髒的法外之地,沒有雌性願意踏足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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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獸城裡的雄性,要麼是被雌性厭棄的失敗者,要麼是犯下虐殺同族、背叛部落等重罪,被族長驅逐的亡命徒。

  那裡沒有任何規矩約束,沒有「雌性至上」的法則,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強壯的雄性會搶走弱者的食物和獸皮,一言不合就利爪相向,殺人或被殺像喝水一樣簡單。

  能在惡獸城活下來的,無一不是雙手沾滿鮮血、心狠手辣的兇徒,他們連幼崽都不會放過,更別提她這樣毫無自保能力的雌性。

  「怕了?」淮旭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金瞳里滿是得逞的笑意。

  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幽冽,勾起一抹笑容道:「如果現在跪下求饒,也許我可以考慮不把你丟進惡獸城。不過……」

  他的目光掃過石屋內橫七豎八的獸夫們,笑容愈發殘忍,「你的這些廢物獸夫,命得留下抵帳。」

  在他的認知里,雌性向來涼薄,為了自保拋棄獸夫是常事。

  眼前這小雌性就算再硬氣,面對惡獸城的恐懼,總會選擇妥協。

  可黎月卻緩緩抬起頭,眼淚已經擦乾,紫色長髮下的小臉透著病態的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不會求你。既然阿父在惡獸城,你現在就帶我去。」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字字清晰,「但你要放過我的獸夫,他們和這件事無關。」

  淮旭猛地眯起金瞳,像是第一次看到眼前的雌性。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雌性大多生性涼薄,就算是自己最為鍾愛的獸夫,和自己的性命比起來,就顯得微不足道。

  可眼前的小雌性,竟說只要他放過她的獸夫們,她就願意去惡獸城?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盯著黎月:「你知道惡獸城是什麼地方?進去的雌性,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我知道,但我阿父在裡面,我可以找我阿父。」

  她的獸夫們用命護她到現在,她沒道理為了自己活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殺死。

  更何況,她空間裡還有靈泉水,只要獸夫們活著,他們會來惡獸城找她的。

  淮旭徹底被震驚了。

  他見過貪生怕死的雌性,見過為了好處出賣獸夫的雌性,卻從沒見過這樣愚蠢的雌性。

  明知道前方是絕路,還要為了獸夫和親人往裡跳。

  他盯著黎月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聲:「有意思。行,我放他們一條命。但現在就得走,別想耍花樣。」

  「我要確認他們還活著。」黎月立刻說道,不等淮旭反駁,就快步走到幽冽身邊蹲下。

  她的手還在抖,指尖伸到幽冽鼻尖,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才猛地鬆了口氣。

  她借著探呼吸的動作,飛快地從空間裡引出幾滴靈泉水,滴進幽冽嘴裡。

  接著是燼野,他的獸形傷口還在流血,黎月用同樣的方法餵他喝了靈泉水。

  司祁和瀾夕靠在一起,他們的精神力耗竭,臉色慘白如紙,黎月餵他喝水時,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能睜開眼。

  最後是池玉,他趴在門框邊,後背的血已經凝固,黎月探到他的脈搏後,才放下心來,悄悄餵了水。

  這一切都做得極快,淮旭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用金瞳冷冷盯著,似乎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

  等黎月站起身時,表情已經恢復平靜:「可以走了。」

  淮旭挑了挑眉,從腰間解下一根粗韌的獸皮繩,毫不客氣地捆住黎月,繩結勒得她皮膚發疼。

  「別想著逃,我的速度比你快十倍。」他說著,獸形瞬間展開。

  那是一隻翼展近丈的金雕,羽毛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鋒利的爪子閃著寒光。

  黎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金雕的爪子抓住了獸皮繩。

  下一秒,身體突然騰空,石屋的屋頂在視野里迅速縮小,冰冷的雨絲狠狠砸在臉上。

  她也終於明白過來獸皮繩的用處,有雌主的雄性不會讓其他雌性坐在自己的背上。

  所以,他用獸皮繩綁她是為了方便用繩索抓住她飛行。

  可這樣一來,就苦了懸掛在半空中的黎月。

  狂風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臉上,黎月的身體被獸皮繩拽著,在半空中劇烈搖晃,像片隨時會被撕碎的落葉。

  胃裡翻江倒海,肺里吸進的全是冰冷的雨水和氣流,眼前陣陣發黑。

  她的頭髮被風吹得纏在臉上,遮住了視線,只聽見耳邊金雕振翅的呼嘯聲,震得耳膜生疼。

  再這樣下去,不等到惡獸城,她就先被晃暈摔死了。

  黎月的意識在模糊邊緣掙扎,突然想起自己的空間。

  她的意識進入空間時,身體的感官雖然不會完全感受不到周圍的環境,但會變得遲鈍。

  之前她還覺得進入空間時感受不到周圍的環境很危險,沒想到有一天竟會有可以發揮作用的時候。

  黎月的意識剛進入空間,身體的失重感和刺痛感驟然減弱,像被一層軟棉裹住。

  黎月看著眼前滿溢的靈泉池,水汽氤氳間,她終於緩過氣來。

  昨晚剛和幽冽有過親密,所以靈泉水已經滿了。

  但她身邊沒有可以護著她的獸夫,靈泉水將會是她在惡獸城活下去的唯一依仗,所以她必須省著用,每一滴都要落在刀刃上。

  空間外的感官並未完全隔絕,她能隱約感知到風。

  黎月的思緒落在淮旭身上。

  淮旭是米亞的獸夫,顯然將她丟進惡獸城的主意,是她那位素未謀面的親生阿母一手策劃。

  黎月翻遍原主殘留的記憶,對米亞卻沒有半點印象。

  她實在想不通,什麼樣的怨恨能讓一個雌性對親生崽下此狠手。

  若是單純想殺她,在狐族部落里有的是悄無聲息的法子,可米亞偏要將她送進惡獸城。

  那個連成年雄性都未必能活過幾天的煉獄,是要看著她被那些兇惡的雄性侵犯,被惡獸的獠牙啃噬,在日復一日的恐懼與折磨中耗盡最後一絲氣息嗎?

  到底是怎樣的怨恨,要對自己的崽這麼狠?

  淮旭的話里,至少有一句應該是真的,阿父凜川在惡獸城。

  這念頭像一縷微光,刺破了她心頭的陰霾。

  只要她足夠小心,也許就能在惡獸城見到阿父。

  這也許是她目前唯一能感到慶幸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