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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不能成為累贅

  黎月感受到懷異冰涼的指尖觸到下巴,下意識偏過頭,肩膀微微縮起,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的睫毛輕輕顫著,語氣依舊柔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嗯,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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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異看出了她的抗拒,但也沒放在心上。

  這麼溫順乖巧的小雌性,遲早會完完全全屬於他,他不急於這一時。

  他低眸打量著她,視線先落在她鎖骨處那枚清晰的蛇形獸印上。

  那是幽冽的結契印記,代表著第一獸夫的位置,看得他眸中閃過一抹陰狠。

  隨即,他的目光又移到她肩頭上新出現的仙鶴獸印上,眉頭微微皺起。

  她才跟那隻鶴獸夫出去了一天,就迫不及待和他結契了?

  懷異在心裡冷笑。

  那隻鶴倒是聰明,把雌性送到山洞口就自己躲了起來,連露面的勇氣都沒有,真是廢物又膽小。

  可跑也沒用,他會一個不留地把她所有的獸夫全部殺掉,讓她身上再也留不下任何他以外的其他雄性的獸印。

  和雌性結契的雄性,一旦死亡,雌性身上的結契印記也會隨之消失。

  如果死的是第一獸夫,那麼他死後,後續結契的雄性的獸印,就會自動出現在原本屬於第一獸夫的雌性鎖骨位置。

  他的獸印會占據她鎖骨的位置,不僅如此,他的獸印會是她身上唯一的獸印。

  他有精神潔癖,他的雌性,絕不能有除他以外的任何獸夫,身上更不能殘留其他雄性的任何印記。

  黎月跟著懷異一步步走出山洞,外面還下著雨,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帶著山林的涼意。

  可剛走出洞口沒兩步,懷異忽然頓住了腳步。

  「怎麼了?」黎月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問道。

  懷異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忘了些東西,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重新衝進了山洞。

  他要回去徹底解決掉幽冽他們,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黎月瞬間白了臉色,她太清楚懷異忘記的東西是什麼!

  他是要回去殺人!

  「司祁!」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一道雪白的身影便從旁邊的灌木叢後猛地竄出,巨大的白鶴展開寬闊的羽翼,帶著絲近藍階的威壓,像一道閃電般直衝山洞而去。

  正是一直守在洞口外的司祁,他早已蓄勢待發,只等黎月的信號。

  黎月知道自己進去只會成為司祁的累贅,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密林跑去。

  她很快找到一棵粗壯的大樹,樹幹足以遮擋她的身形。

  她飛快地扯過旁邊的枯枝和大片的樹葉,一層層裹在自己身上,將身上的氣息徹底掩藏起來,然後蜷縮成一團,緊緊貼在樹後。

  她的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儘量讓自己的輪廓變得平緩。

  若是不湊近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這堆枯枝敗葉下還藏著一個雌性。

  山洞裡很快傳來了劇烈的打鬥聲,嘶吼聲、獸爪撕裂空氣的聲響、能量碰撞的轟鳴交織在一起,震得周圍的樹葉都簌簌作響。

  黎月死死咬著唇,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前,默默祈禱著。

  司祁雖然已經無限接近藍階實力,可懷異本就是真正的藍階獸人,而且殘忍狠戾。

  她不知道這場對決的結果會如何,只能一遍遍在心裡默念:司祁,一定要贏,一定要平安出來,幽冽他們也一定要沒事……

  風穿過樹林,帶來山洞裡隱約的血腥味,黎月的心懸得越來越緊,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錯過任何一點動靜。

  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打在枯枝敗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卻蓋不住黎月心頭的慌亂。

  她肩上的仙鶴獸印忽然開始發燙,像是有一團火在皮下燃燒,灼熱的溫度順著血脈蔓延開來,比之前幽冽獸印發燙時更劇烈,幾乎要將她的皮膚灼傷。

  黎月死死咬著唇,不敢抬手去碰。

  她知道,這是結契印記的共鳴,司祁在山洞裡正經歷著慘烈的戰鬥,這灼熱的痛感,是他在承受重創,還是在拼盡全力反擊?

  她不敢深想,只能蜷縮得更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任由那灼燒感一遍遍沖刷著神經,直到許久後,才漸漸淡去,留下一片淺淺的溫熱。

  她始終沒敢抬手查看那枚仙鶴獸印是否還在。

  她怕,怕一抬手,就發現印記消失,怕司祁已經……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山洞裡的打鬥聲不知何時停了,周圍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雨聲和自己急促的呼吸。

  黎月的心懸到了嗓子眼,既盼著立刻衝進去看看,又怕看到最壞的結果。

  萬一贏的是懷異,她這一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她就那樣縮在樹後,渾身冰冷,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雨絲都變得微涼,山洞裡終於有了動靜。

  一道人影緩緩走了出來,身形踉蹌,每一步都像是在耗費全身力氣。

  他渾身浴血,獸皮裙被血浸透,黏在身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角,臉上也濺滿了血污,離得遠了,根本看不清模樣。

  黎月的心臟狂跳,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人影,手腳都變得僵硬。

  是懷異?還是司祁?還是其他人?

  就在她幾乎要窒息時,那人影停下了腳步,沙啞的聲音穿過雨幕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清晰:「月月,你在哪?」

  是幽冽的聲音!

  黎月瞬間繃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奪眶而出,她猛地推開身上的枯枝敗葉,不顧渾身的泥濘,朝著那人影的方向狂奔而去。

  雨天的地面濕滑無比,她跑了沒兩步就腳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裡,膝蓋和手掌都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可她顧不上這些,爬起來又繼續跑,又滑了兩次,渾身都是泥水,卻依舊拼命朝著那個身影靠近。

  幽冽也看到了她,踉蹌著朝她走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漬,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佝僂著,顯然還受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