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蹲在山洞角落,指尖捏著地薯果,眼神卻不自覺飄向火邊忙碌的幾人。
辣椒的辛辣味混著地薯果的清甜,悄悄在空氣中散開,她卻沒心思在意。
剛才從空間裡拿東西時,她甚至沒像往常那樣仔細偽裝,只是隨意地從獸皮袋裡翻了出來。
可沒人追問。
幽冽正靠在石壁上,暗紅色的眸子落在她手裡的食材上,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轉頭幫司祁整理草藥。
瀾夕洗好蘑菇,抬頭時剛好撞見她的目光,還笑著問:「阿月,這些果子是用來煮在湯里嗎?」
池玉撿柴回來,路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卻只幫她把散落的地薯果往獸皮袋裡攏了攏,什麼都沒說。
只有燼野湊過來,好奇地道:「你這裡怎麼還有地薯果?」
黎月點了點頭,敷衍道:「之前吃剩下的。」
其實除了燼野,其他人早就察覺到,她時不時找各種理由拿出來的食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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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的目光落在幽冽身上,想起剛才用靈泉水療傷時,他眼底的那絲瞭然。
他那麼敏銳,怎麼可能沒注意到她指尖的泉水,沒察覺她傷口瞬間癒合的異常?
可他不僅沒追問,還立刻轉移話題,幫她擋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甚至連一句「你怎麼做到的」都沒問,仿佛她能治癒傷口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司祁離得最近,當時黎月指尖的泉水就在他眼前滴落,他不可能沒看見。
可他只是愣了愣,就立刻按照幽冽的吩咐去幫燼野處理傷口,連一個探究的眼神都沒給她。
瀾夕當時就站在不遠處,以他的觀察力,不可能沒發現幽冽傷口的變化。
可他只是平靜地去取獸晶,他當時看到靈泉水時,心裡或許已經有了答案,卻依舊選擇沉默。
至於池玉,雖然離得遠,但以他的聰明早都看出來發生了什麼,沒問她為什麼只給幽冽治療,而不給自己治療,只是神色黯淡地垂著眸子。
她想只有粗心的燼野沒看出來她用靈泉水治療了傷口。
「阿月,湯快開了,要不要把果子放進去?」瀾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黎月回過神,點了點頭,拿著食材走到火邊。
幽冽伸手幫她把石鍋的蓋子掀開,熱氣帶著肉香撲面而來,他輕聲說:「小心燙,我幫你放。」
黎月看著他接過地薯果和紅珠果,動作自然地切成塊放進湯里。
幽冽的指尖捏著那截紅通通的辣椒,指腹蹭過表皮,暗紅色的眸子裡帶著點好奇:「這個叫什麼?也要切塊放進去嗎?」
他沒急著往湯里放,反而先看向黎月,向她確認食用方法。
仿佛她就該知道這第一次看到的奇怪食物的食用方法。
黎月從他手中接過辣椒,拿出短刀切成了小段。
刀尖剛劃開辣椒,辛辣的氣息就飄了出來,「這叫辣椒,味道辛辣,你們第一次嘗可能會覺得刺激。」
說著,她把切好的辣椒段放在木碗裡,碎屑落在碗邊,她還細心地用指尖攏了攏,「等下你們先少放些,能接受再添。」
幽冽看著她認真處理辣椒的模樣,嘴角勾了點淺淡的弧度,沒再多問,只是幫她把切好的地薯果和紅珠果都放進石鍋。
湯鍋里「咕嘟」聲更響了,肉香混著果香、菌香,又添了點若有若無的辛辣氣,勾得燼野在一旁直搓手:「快好了吧?我都聞到香味了!」
沒一會兒,湯就燉好了。
雌性吃得不多,黎月的碗是最小的。
幽冽先拿起最小的木碗,盛了滿滿一碗遞給黎月:「你先喝,小心燙。」
黎月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心裡暖了暖。
她先往自己碗裡加了三大段辣椒,攪了攪,喝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混著兔肉的鮮、菌菇的香,瞬間驅散了雨季的濕寒,她滿足地眯了眯眼。
其他人也陸續盛了湯。
燼野迫不及待往碗裡丟了兩段辣椒,喝了一大口,剛咽下去就猛地睜大眼睛,哈著氣擺手:「嘶……這是什麼味道?但……但夠味!再來點!」
說著就伸手去夠黎月碗裡的辣椒段,黎月笑著給他多夾了點,看著他辣得直冒熱氣,卻還吃得歡,忍不住彎了嘴角。
瀾夕只放了一小段辣椒,喝了一口後輕輕咳了兩聲,冰藍色的眸子裡泛起一點水光:「確實很刺激,舌頭都麻了。」
但他沒把辣椒挑出來,還是慢慢把湯喝完了,只是沒再添。
司祁放了一段辣椒,喝得很平靜,只是喝完後多喝了兩口清水,琥珀色的眸子裡沒什麼波瀾,只對黎月點了點頭:「味道還不錯。」
幽冽也放了一段辣椒,他喝得很慢,喉結滾了滾,暗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道:「味道很特別,就是對喉嚨的刺激大了點。」
他沒再添辣椒,卻把碗裡的地薯果都挑給了黎月:「這個軟糯,你多吃點。」
黎月接過他遞來的地薯果,笑了笑,目光不經意間掃到池玉。
他正低頭喝著湯,碗裡只放了一小段辣椒,卻沒怎麼動。
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腰側的傷口上,左手悄悄扶著腰,動作很輕,卻還是能看到周圍大團凝固的血跡,顯然傷口比看起來的更重。
黎月的指尖猛地頓住,勺子在碗裡攪了攪,湯汁濺起一點,落在手背上,她卻沒察覺。
她知道池玉傷得重,司祁的精神力只是做了一些基礎的處理,根本沒讓傷口完全癒合。
她也知道,只要她滴一點靈泉水,池玉的傷口就能像幽冽那樣瞬間癒合,連疤痕都不會留。
可她做不到。
之前和他單獨相處時的委屈和恐懼還沒完全消散,她怎麼可能不計前嫌,輕易用靈泉水給他療傷?
黎月垂下眸子,避開了池玉的方向,小口喝著湯。
碗裡的辣椒還在散發著熱氣,可她心裡卻有點發涼。
她不是冷血,看到池玉扶著傷口的樣子,她其實有點不忍,可那份傷害像一道牆,擋在她和池玉之間,讓她邁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