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101 她好像忘了什麼事情

  黎月醒來時,石屋裡漏進細碎的晨光,昨晚的記憶像蒙了層霧。

  只記得她因為他偷親的事情,就和池玉發了脾氣,池玉說「不想解契」,再往後就模糊了。

  她想了想,應該是這幾天趕路太累就睡著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鼻尖先捕捉到門外飄來的烤肉香,肚子也跟著咕咕叫了起來。

  她掀開門帘走出去,就見池玉蹲在火堆旁,手裡正翻著串好的烤肉,油星滴在火里濺起小火花。

  他見黎月出來,立刻停下動作,蒼綠色的眸子裡亮了亮,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醒了?肉馬上就好,烤得嫩,沒放太多鹽。」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黎月沒接話,目光掃過池玉手裡烤肉,看不出是不是有她的份。

  她也懶得問,轉身走到放獸皮袋的角落,從裡面翻出一塊剩下的野豬肉,用隨身的短刀切成小塊,找了根乾淨的樹枝串起來。

  徑直走到火堆另一頭,挨著邊緣架了上去。

  池玉手裡的動作猛地頓住,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連呼吸都變重了。

  他看著黎月背對著他烤肉的背影,心裡像被尖銳的石子扎了下,又酸又疼。

  她還是不信任他,連一口他烤的肉都不肯吃,寧願自己動手。

  他明明特意烤了她的那一份,想把烤得香的給她,焦點的自己吃,可她連看都沒看。

  「黎月,你在做什麼?」池玉的聲音帶著點發緊的沙啞。

  他放下手裡的肉,起身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串好的肉上,「我已經烤了我們倆的份,你不用自己烤。」

  黎月沒回頭,手指輕輕撥了下樹枝,讓肉受熱均勻:「沒事,我自己烤得快。」

  她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卻像一道無形的牆,把池玉擋在心門之外。

  池玉看著她垂著的眼睫,心裡的失落像潮水般漫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發堵,只能眼睜睜看著黎月專注地盯著自己的烤肉。

  過了幾秒,黎月像是想起什麼,又把串好的肉取下來,切下來的小塊重新塞回獸皮袋裡。

  既然池玉說烤了兩份,沒必要浪費。

  「我去洗漱。」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身就往石屋旁的水桶走。

  看到水桶,忍不住想起,瀾夕每天早上都會提前給她倒好洗漱的水,把刺刺果樹枝頂端掰成刷子狀,再準備柔軟的獸皮給她擦臉。

  不知道瀾夕現在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有沒有吃飽。

  這裡的水桶是用石頭做的,她蹲在水桶旁,剛想找東西舀水,就發現沒有可以舀水的東西。

  正琢磨著要不要用手捧,身後傳來腳步聲,池玉走了過來。

  沒等她說話,他就彎腰抬起石桶往旁邊的木盆里倒了半盆水。

  那麼重的石桶,他抬起來似乎一點都不費力。

  果然雄性的力量恐怖如斯。

  幸好這幾個反派身上還有她的獸印製約著,要不然她早都被他一掌拍成肉餅了吧?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我也是你獸夫,這些事情你只要跟我說一聲,我就會給你準備,你何必什麼都要自己來?」

  黎月愣了一下,覺得他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想解契的是他,處處為難她的也是他,現在又說是她的獸夫,他到底想幹嘛?

  本來想回懟他幾句,可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紅血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趕路累的,他的臉色實在是說不上好,這個時候沒必要繼續刺激他。

  黎月不知道的是,頻繁使用魅術,透支了太多獸力,現在的池玉非常虛弱。

  她沒說話,摸出提前備好的刺刺果樹枝,蘸了點水開始刷牙。

  池玉還站在旁邊沒走,看著她動作麻利地洗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

  以前他覺得她裝作嬌弱溫柔的模樣是為了哄著幾個雄性,但他現在知道了,她那不是裝,而是真的依賴。

  而她對他只有滿心的防備,所以她事事都要自己去做,不願意依賴他。

  只要黎月想,好像沒有不能解決的事情。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麼愚蠢的錯誤。

  她根本不需要他,如果沒有發情期,也許她連雄性都不需要。

  他想再說點什麼,比如「以後我幫你準備」,但又覺得這句話太過蒼白,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著晨光落在她的發頂,心裡滿是無力的慌。

  黎月洗漱完,指尖摸向頸間,摸到項鍊上的吊墜。

  在她的指尖碰到項鍊的瞬間,池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因為他太清楚黎月接下來想做什麼。

  她說過她會和他解契,放他自由,以她的性格,絕對會說到做到。

  可是他已經被她滴了四次血,再滴一次,他就再也無法和她結契。

  她伸手將吊墜摘下來,指尖捏著微涼的項鍊,腦子裡卻突然一片空白,眼神變得茫然。

  可看著黎月皺著眉、盯著吊墜發愣的模樣,池玉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魅術的效果還在,她暫時忘掉了要解契的事!

  他連忙上前兩步,伸手將木碗裡的烤肉往她面前推了推,聲音輕柔。

  「吃吧,肉都快涼了。獸王那邊肯定在準備,等我們吃好,他差不多就該來了。」

  黎月眨了眨眼,還是想不起剛才要做什麼,只記得眼下最要緊的是救瀾夕他們。

  她把吊墜重新掛回頸間,點了點頭,拿起烤肉吃了起來。

  肉烤得確實嫩,鹽味也剛好,可她沒心思細品,只想快點吃完出發,連嘴角沾了油星都沒察覺。

  「慢點吃。」池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他遞過來一個裝著清水的陶罐,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動作輕柔。

  「獸王準備隊伍還要些時間,不用這麼急。吃太快容易噎著。」

  黎月握著烤肉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池玉。

  晨光落在他臉上,紅色長髮垂在頰邊,遮住了大半的疤痕,蒼綠色的眸子裡沒有了之前的假笑,也沒有了看戲般的玩味,只有實實在在的溫柔。

  連眼神都像浸了溫水,落在她身上時滿是小心翼翼的疼惜。

  這眼神太陌生,陌生得讓黎月生生打了個寒顫,手裡的烤肉都差點掉在地上。

  她連忙移開目光,抿了口清水壓了壓,他又在搞什麼花樣?

  池玉看著她瞬間警惕的眼神,心裡像被細針扎著,隱隱作痛。

  他知道自己錯了,現在就算掏心掏肺,她似乎也不再信任。

  不過,只要她不解契,他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