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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他一直在騙自己

  黎月的眼皮越來越沉,池玉蒼綠色眸中的隱隱流轉的光像漩渦,將她的意識一點點拉進去。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未散的茫然,像個迷路的幼獸:「我是……黎月啊。」

  池玉的指尖輕輕顫了顫,中了魅術的人不會騙人,他知道黎月說的是真的。

  所以黎月並沒有換人,只是真的性子變了。

  他壓下心頭的詫異,繼續追問:「你是真的想和你的獸夫們解契?不是裝的?」

  黎月的頭微微歪著,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嗯,要解契。」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被魅術牽引的茫然,卻還是篤定地點了頭。

  池玉的眉頭又擰緊了些,蒼綠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詫異。

  他以為她至少會猶豫,卻沒料到她回答得這麼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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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想解契是真的,不只是和他,她想和所有的獸夫解契。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的尾音:「為什麼要解契?」

  黎月的眼神飄了飄,微蹙著眉說:「因為你們是阿父搶來的……我知道你們都恨我。我要和你們解契,放你們自由。這樣你們就不會恨我,不會想殺我了。」

  她說得認真,沒有半分猶豫。

  池玉的指尖攥緊了,原來她真的想解契,而且她看出了他們對她的恨意。

  池玉的聲音里多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那雨季呢?你會發情,如果和所有的人解契了,你會熬不過這個雨季。」

  黎月的神色終於糾結起來,眉頭輕輕皺著,像被難住的幼獸:「我不知道……先找阿父。等找到他,再找新的獸夫。」

  池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都沒想好就想和他們解契?

  她是不是太沒有規劃了?

  這些天接觸下來,以為她有多聰明呢……

  可忽然她又說話了,聲音帶了絲軟意:「我覺得月白可以考慮,兔耳朵看著很軟,人也軟萌可愛。」

  「月白?」池玉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想起月白故意在小雌性面前露出的兔耳,心裡像被塞進了一團濕棉花,又酸又澀,連呼吸都變沉了。

  看她在懷異出現的時候都沒多給一個眼神,以為這些雄性都入不了她的眼,原來她喜歡扮弱的,裝可愛的雄性?

  池玉的喉結猛地滾了滾,酸澀感堵在胸口,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他忽然俯身逼近,離得黎月很近才停下。

  夕陽的光落在他肩頭,張揚的紅色長髮,幾縷垂在頰邊,像燃著的細小火苗,襯得他脖頸線條又細又白。

  「那你覺得……我長得怎麼樣?」

  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緊張,蒼綠色的眸子牢牢鎖住她,連眼尾天生的嫵媚都添了幾分認真。

  黎月被他逼得微微仰頭,視線不自覺地掃過他的臉。

  眉峰挑得剛好,不凶不淡,眼尾微微上勾,天生帶點勾人的弧度,連唇形都精緻得像精心雕琢過,明明是雄性,卻帶著勾人的嫵媚。

  尤其是那雙蒼綠色的眼,像浸在清泉里的綠寶石,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眼角下那道疤痕上,疤痕斜斜劃到顴骨,不算淺,卻沒破壞半分美感,反倒像給這份過分精緻的美艷添了道獨特的紋,多了點旁人沒有的張力。

  黎月仔細看了一會兒,輕輕點頭,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茫然的真誠:「很好看。」

  池玉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識鬆開了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道,連呼吸都輕了些。

  他喉間發緊,又追問了句,語氣里藏著連自己都沒發現的脆弱:「那這道疤呢?你不覺得……很難看,很嚇人嗎?」

  黎月搖了搖頭,眉頭輕輕蹙了下,像是在奇怪他為什麼這麼問,「不難看。看久了,覺得和你的眼睛、你的頭髮一樣,沒什麼不好看的,反而……挺順眼的。」

  池玉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徹底斷了。

  所有的防備、懷疑、怕被欺騙的不安,在這一刻全被黎月這句直白的話衝散。

  他一直在騙自己,認定她的轉變是陰謀,她的溫柔是裝的,可此刻看著她眼底映出的自己,忽然明白,黎月是真的變了,沒有陰謀,沒有目的,真真切切變好了。

  他其實早都喜歡上了黎月,但他太怕會受傷。

  看著其他人一個個對她動心,卻始終不敢邁出那一步。

  怕她的轉變只是個陰謀,又怕她真的變好,而自己配不上她……

  可現在,他就不會再放手,她也休想和他解契!

  池玉再也忍不住,伸手扣住黎月的後頸,俯身吻了上去。

  紅色長髮垂落,掃過黎月的臉頰,帶著點癢意。

  蒼綠色的眸子閉緊,將所有情緒都傾注在這個吻里。

  有壓抑的喜歡,有後怕的慶幸,還有不容錯辨的占有欲。

  這個吻沒有河水裡的倉促,只有極致的纏綿,他的唇瓣灼熱,輕輕摩挲著她的唇,像是要把這些天的遺憾、不安,都一一揉進這個吻里。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黎月的呼吸徹底亂了,本能地微微仰頭,像株缺水的藤蔓般往池玉身前靠了靠,池玉才稍稍退開。

  他看著懷裡的小雌性,臉頰泛著熟透的紅,嘴唇被吻得泛著水光,長長的睫毛無意識地顫動,像受驚的蝶翼,連推著他胸口的手指都帶著點軟乎乎的力道,全是本能的依賴。

  池玉的喉結又滾了滾,終於明白幽冽他們為什麼總愛抱著她親、逮著機會就黏著她。

  這樣軟乎乎的、毫無防備的小雌性,簡直讓人挪不開眼,連呼吸都怕驚擾了她。

  之前他總克制著、防備著,反倒讓其他人占了先機,錯過了這麼多。

  「還沒補夠。」

  他低低地說,聲音帶著未散的灼熱,指尖輕輕蹭過黎月泛紅的臉頰,感受著她皮膚下的溫熱。

  蒼綠色的眸子裡滿是占有欲,看著她茫然的模樣,俯身又吻了上去。

  這次的吻更輕,卻更纏人。

  他的唇瓣輕輕蹭過她的唇,偶爾含住她的下唇輕輕摩挲,紅色的長髮垂落,掃過她的頸側,帶著點癢意。

  黎月的身體本能地顫了顫,呼吸更急促,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像在尋找更溫暖的依靠。

  池玉的心跳更快了,指尖順著她的後背輕輕往下滑,穩住她軟下來的身體。

  他多想像這樣直接和她結契,讓她徹底屬於自己,再也不用想解契的事。

  可他清楚,天色快黑了,萬獸城就在不遠處,現在不是時候。

  「不准和別的雄性結契。」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聲音低得像呢喃,帶著蠱惑的尾音,「以後要多看著我,多想我。」

  黎月沒回應,只是本能地「唔」了一聲,指尖攥得更緊了些。

  池玉又吻了好一會兒,直到夕陽徹底沉下去才緩緩鬆開她。

  他看著黎月依舊茫然的眼神,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暗暗下定決心,魅術會退,但他剛才說的話、做的事,絕不會不算數。

  他要讓她記著這個吻,記著他的好,記著誰才是該留在她身邊的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