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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還有六次就能徹底解契

  第二天,黎月眼皮還沒完全掀開,就聞到了濃郁的烤肉香。

  她緩緩睜開眼,樹洞外的晨光透過縫隙照進來,撐起身子往洞口望,就見池玉蹲在不遠處的火堆旁,手裡正翻著串在樹枝上的野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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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樹洞探出頭,低頭看了看地面,昨天沒覺得,今天清醒著看,四米多的高度竟比想像中更高。

  池玉翻烤肉的動作頓了頓,抬頭就對上了黎月懸在半空的目光。

  他挑了挑眉,語氣沒什麼溫度:「想下來吃,還是我給你拿上去?」

  黎月沒回答,回到了樹洞內翻找起來。

  目光掃過樹洞角落,昨天那根獸皮繩還在,她走過去撿起來,一端牢牢系在洞內凸起的粗樹幹上,拉了拉確認結實,才攥著另一端,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爬下來一半的距離,突然聽見「咔嚓」一聲,她繫繩子的那截樹幹,竟沒撐住重量,斷了!

  身體瞬間失重,黎月下意識閉緊眼,心裡已經做好了摔疼的準備。

  大不了等下偷偷用點靈泉水,這個高度也不會摔死,不過是挨些疼……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傳來,她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手臂被人牢牢箍住,穩穩托住了她下墜的力道。

  她猛地睜開眼,撞進池玉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垂眸看著她,眉頭微蹙,神情複雜得讓人看不懂,既沒有之前的嘲諷,也沒有刻意的冷淡,就只是靜靜看著她。

  「謝謝。」黎月率先回過神,輕輕掙了掙,從他懷裡退出來,心裡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用浪費靈泉水了。

  她現在沒辦法讓空間裡的靈泉水湧出來,必須省著用才行。

  誰知道池玉會不會又丟下她,讓她獨自面對野獸?

  現在靈泉水可是她用來保命的唯一東西了。

  池玉沒說話,只是收回手,轉身繼續翻著烤肉,只是動作慢了些。

  黎月揉了揉胳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河邊。

  她想過去洗漱,可河邊太危險,她一個人不敢去,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到池玉身邊說:「池玉,我想洗漱。你陪我去河邊,或者幫我打水,我給你滴血。」

  她沒求他,而是用滴血當作條件。

  她清楚,現在她和池玉之間,只有這樣的交換最實在。

  池玉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瞥了她一眼,起身走到旁邊的小樹旁,幾下就削出一個簡易的木盆。

  「河邊危險,我去給你打水,你在這等著。」說完,就拎著木盆往河邊走。

  黎月跟了上去,保持著五六步的距離。

  她不敢獨自留在原地,昨天野豬的事讓她明白,在這密林里,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跟著池玉,至少能多一分保障。

  池玉走了兩步,就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見黎月不遠不近地跟著,明白了她的用意。

  河邊危險,但她自己一個人待在原地也一樣危險,最安全的方法是跟著他。

  池玉發現黎月比她預想的還要聰明。

  她知道自己需要雄性的保護,因此不會對他過分排斥,但也不會全然信任。

  她會自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遇到自己不能解決的事情時也會求助於他,但會附上條件,比如給他滴血。

  他走到河邊,動作利落地打水,轉身時,正好對上黎月警惕的目光,她正盯著河面,生怕水裡突然竄出猛獸。

  池玉拎著木盆走過去,黎月就從他手中接過木盆,又說了句「謝謝」,語氣客氣又疏離。

  池玉看著黎月拎著木盆轉身的背影,指尖下意識蜷了蜷。

  他本想把那隻不算輕的木盆拿到火堆旁,畢竟她手腕細,拎著時指節都泛了白。

  他被她這客氣疏離的態度弄得皺起了眉頭。

  黎月走到火堆旁,沒急著洗漱,反而先繞著周圍轉了一圈,確認周圍有沒有危險,才開始洗漱。

  池玉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她幾乎把他當成了透明人,就算他在這裡,也自己警惕著四周,像只剛從陷阱里逃出來的小獸。

  昨天他的確想看看黎月獨自面對野獸會怎樣應對,所以沒有出手,但他做好了她一旦有危險就出手的準備。

  本以為她會哭著向自己求助,誰會想到那麼嬌弱的雌性會獨自和野獸搏鬥,到最後她都沒有開口求救,渾身傷痕也沒有喊疼,也沒有哭。

  就連那麼高的樹洞也自己想辦法爬上去。

  他並不是真的想為難她,他只是想讓她開口向自己求助,但她沒有,倔強地自己想出辦法解決問題。

  可之前她明明不是這樣的,會乖乖地窩在幾個雄性的懷裡,無論他把肉烤成什麼樣,都會淺淺地笑著說好吃。

  池玉盯著她低頭洗臉的側臉,眸色沉了沉,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冒了上來。

  黎月洗漱完,擦乾淨手,蹲在火堆旁,目光落在池玉手裡的烤肉上,沒說話,就靜靜等著。

  池玉看著她乖乖等著的模樣,忽然又想逗她,也想逼她開口求助,於是勾了勾唇角,晃了晃手裡的肉串:「想吃?」

  見黎月點頭,他又慢悠悠補了句,「可惜,我只烤了自己的份。要麼自己烤,要麼求我分你點。」

  他以為黎月會猶豫,會皺著眉小聲求他,結果她只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撿了根樹枝。

  她用短刀削掉細枝,從獸皮袋裡拿出小塊野豬肉,切成薄片串在樹枝上,蹲在另一頭,自己烤了起來。

  火苗舔著肉串,她時不時翻面,動作並不生澀,反倒有些從容,但連眼角都沒掃他一下。

  池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的鬱氣像被風吹般更旺了幾分。

  他看著黎月認真烤肉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挫敗。

  她好像什麼都會,不用他幫忙,不用他保護,連肉都能自己烤。

  她根本不需要他們幾個獸夫,解契之後,有的是雄性會前赴後繼地想和她結契。

  只是,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雌性?

  一定是陰謀,雖然他還沒看出來她的陰謀到底是什麼……

  他越想越不爽,猛地起身走過去,一把搶過黎月手裡的樹枝,往火上一放道:「你就不會開口求我?非要自己折騰,顯得你很能幹?」

  黎月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看著他皺緊的眉、一臉不爽的樣子,心裡滿是莫名其妙。

  這狐狸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剛才還故意刁難,現在又搶著幫忙,陰晴不定的。

  她沒再搶回樹枝,起身去一旁的木盆里洗好手,拿起項鍊就劃破了手指。

  她舉著正在滴血的手指過來,走到池玉跟前,在他胸口的獸印上滴上了血。

  「加上這次就四次了,還有六次就能徹底解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