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的目光在兔耳上停了沒有太久,就猛地回神,飛快移開視線,落在自己手裡的木碗上。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碗沿,心裡有點亂。
她確實喜歡毛茸茸的耳朵,也想過要不要和月白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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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昨天聽到了幽冽的那番話,也明白為什麼每次滴血他都那麼抗拒了。
他把發情期時對她的依賴當成了自己真實的情感。
也許在他完全恢復理智之前還不能和他解契,可沒有解契就增加新獸夫好像也麻煩。
雄性的感官比起雌性敏銳很多倍,在她移開目光前,月白早已察覺到那道落在耳尖的視線。
柔軟的、帶著好奇的目光,像羽毛輕輕掃過,讓他耳尖的絨毛都忍不住顫了顫,連耳根都悄悄紅了。
他沒點破,只是聽池玉講做法時,兔耳豎得更直了些,偶爾偷偷用餘光瞥向黎月,臉頰微微泛紅。
在黎月移開目光後,三個獸夫卻是鬆了口氣。
月白聽完食物的做法,捧著空碗,突然看向池玉,疑惑地問:
「松襄果在我們兔族吃了這麼久,從來沒人想過磨成粉做湯,你們怎麼會想到這麼特別的做法?」
這話一出,火塘邊瞬間安靜下來。
池玉知道這個時候本不該供出黎月的名字。
黎月的這些本事,會讓她成為爭搶的對象。
黎月心裡也咯噔一下,下意識想開口圓過去,卻被池玉搶了先。
池玉擦了擦手上的湯汁,勾著唇角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清晰。
「不是我們想的,是黎月。她懂很多特別的食物做法,不光是松襄果磨粉,她還知道有些野果可以和肉一起燉湯。」
他說這話時,眼底沒什麼溫度。
反正黎月早晚要和他們解契,這些本事暴露了也和他無關,何況是黎月自己要邀月白吃飯、教做法,被纏上也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幽冽的目光像淬了冰,狠狠剜在池玉臉上,那眼神里的冷意幾乎要溢出來。
瀾夕也沒好到哪裡去,淡紫色的眸色沉了沉,指尖悄悄攥緊,若不是顧及月白在場,恐怕早就開口質問池玉了。
他們都清楚,獸世里懂特殊生存技能的雌性有多搶手,池玉這輕飄飄一句話,會讓黎月變得危險。
「是黎月雌性?」
月白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了星光,他轉頭看向黎月道:「黎月雌性真厲害,竟懂這麼多種食物的做法。」
黎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忙搶在月白追問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
「沒什麼厲害的,就是趕路的時候獵物不夠,只能隨便找些野果湊數,碰巧煮著好吃而已。而且大多是池玉的功勞,他烤肉、煮湯都特別厲害,我就是隨口提了句想法。」
她說著,還悄悄給池玉遞了個眼神,盼著他能配合圓過去。
池玉卻像沒看見似的,端著木碗擦了擦,沒再多說一個字。
黎月不是想和他們解契嗎?
在其他雄性面前留個好印象,他誇她能幹,讓她在其他雄性面前留個好印象,他這是在幫她。
月白卻沒完全相信黎月說的話,他掃了一眼她的幾個獸夫,眼底滿是羨慕:「就算是隨口提,也很厲害了。你們獸夫能和你一起,真的很幸運。」
他說著,耳尖的紅又深了些,像是鼓足了勇氣,突然抬頭看向黎月,聲音因為緊張帶著絲顫。
「黎月雌性,我、我很喜歡你……我可以當你的獸夫嗎?我會摘很多野果,也會種松襄果,能讓你一直有吃的!」
「啊?」黎月徹底愣住了,手裡的木碗差點沒拿穩。
她怎麼也沒想到,月白會突然表白,而且還是在她的獸夫們都在場的時候!
她反應過來後,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儘量委婉:「對不起啊月白,我現在……暫時不想增加獸夫。你很優秀,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雌性的。」
在黎月看來,這已經是很明確的拒絕了,可獸人向來直白,沒聽懂她話里的「暫時」其實是拒絕。
月白眼睛瞬間亮了,耳尖都豎了起來:「那等你想增加獸夫的時候,我還有機會對不對?我會等你的!不管等多久都可以!」
黎月張了張嘴,想再解釋,卻被幽冽拉了拉手腕。
他冷著眸對月白說:「不用等了,她不會再增加獸夫的,她的獸夫已經夠了。」
頓了頓,轉向黎月的時候,眸色柔和了許多:「我們該走了,再晚趕不上今天的路程了。」
黎月順著他的話點頭,對月白笑了笑:「謝謝你的招待,還有野果和松襄果,我們就先走了。」
幾個獸夫早就收拾好了東西,燼野抱起黎月,其他獸夫各自扛起獸皮袋,動作快得像是怕再晚一秒,月白又會說出什麼讓他們炸毛的話。
月白跟著送到部落門口,燼野剛放黎月下來,他就突然衝上前,飛快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他親完就紅著臉,轉身飛快地跑回部落,連一句「再見」都沒說,只留下一個慌張的背影。
「你找死!」燼野瞬間炸毛,掄起拳頭就要追上去揍月白,卻被黎月死死拉住了手腕。
「別去!」黎月的力氣不大,卻攥得很緊,「只是親了一下臉頰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沒必要動手。」
她之前和幽冽、瀾夕、燼野都接過吻,相比之下,臉頰的觸碰根本不算什麼,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鬧大。
等她和幾個獸夫解契了,其實和陌生雄性也沒什麼區別,不也都接吻了嗎?
燼野還想反駁,卻被幽冽攔了下來。
他看著黎月平靜的側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疼得厲害。
剛才月白親她的時候,她沒有躲閃,現在說起這件事,也沒有半點在意。
在她眼裡,他們這些名義上的獸夫,和剛認識的月白,其實根本沒什麼不同嗎?
那些他以為的親昵,在她看來,是不是也只是和臉頰一吻一樣,無關緊要的觸碰而已?
幽冽攥緊了手裡的獸皮袋,指節都泛了白,卻沒說一句話。
他怕自己一開口,又會像上次那樣,會把黎月推得更遠。
只是眼底的暗沉沉了幾分,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