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月醒得還算早。
她睜開眼,身邊已不見燼野的身影,應該是在外面烤肉。
黎月用陶罐里的水洗漱了一下,水中倒影中那張臉依舊長著滿臉黑斑,墨珠果的墨汁並沒有掉。
洗漱完她走到屋外,果然看到燼野蹲在火堆旁,手裡正翻動著串在樹枝上的獸肉,油脂滴落在火里,濺起細小的火星。
聽到聲響,燼野回頭看來,臉上揚起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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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皮膚顏色偏深,在晨光里泛著健康的光澤,那笑容卻格外明亮,帶著幾分少年氣的爽朗。
「醒啦?肉馬上就好,再等會兒。」他揚了揚手裡的烤肉,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輕快。
黎月從隨身的獸皮袋裡摸出兩個圓滾滾的地薯果遞過去,這是她從空間裡拿的,個頭大,味道又好。
「把這個也烤了吧,配著肉吃才香。」
燼野接過去看了眼,以為是昨天莫夜送的野果,沒多問就扔進火堆旁的餘燼里,又轉頭專注地盯著烤肉。
黎月趁著他烤肉的間隙,悄悄進了趟空間。
剛一進去,就看到泉眼旁的靈泉水多了淺淺一層,比昨晚又多了些,顯然是昨晚和燼野接吻後湧出來的。
更讓她驚喜的是,昨天種下的番茄、葡萄和辣椒都發了芽,已經長成了一株株小苗,看著格外有生機。
有了接吻就能升級空間的一層機制,她就覺得和幾個反派接吻其實她也不虧。
這也是為什麼,昨晚燼野忽然親上來的時候,沒有那麼生氣的原因。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從果筐里取出剩下的葡萄,打算用來榨汁。
反正種在空間裡的葡萄都已經發芽,剩下的用來榨汁正好,酸甜的口感能解膩。
她沒打算麻煩燼野,在附近找了兩塊扁平光滑的石頭,洗乾淨,就坐在火堆旁的石頭上,將葡萄放在一塊石頭上,用另一塊輕輕碾壓。
紫紅色的果汁順著石頭邊緣往下流,她早就找了陶罐在下面接。
之前看幽冽弄就很簡單,但真正操作起來,榨果汁也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麼輕鬆。
「你想喝果汁怎麼不跟我說?」燼野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不滿。
黎月抬頭,看到他不知何時已經停下烤肉,眉頭緊緊蹙著,眼神落在她手裡的石頭上,「我也能給你榨,哪用得著你自己動手?」
「你忙著烤肉呢,我自己來也方便。」
黎月不以為意地繼續碾壓葡萄,語氣自然,「再說榨汁又不難,不用特意麻煩你。」
她還是那個想法,幾個反派又不是她的真正的獸夫,能不麻煩就不會麻煩他們。
燼野被她這話堵得說不出話,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的手指握著石頭來回移動,心裡莫名有些煩躁。
她不是要勾著他們說出不想解契嗎?
怎麼一點都不依賴他?這算什麼勾引?
就在這時,腳步聲傳來,莫夜走了過來,看到黎月正自己動手榨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向燼野,語氣帶著幾分嚴厲:「我昨天說的話,你是沒聽進去?讓嬌弱的雌性自己動手幹活,你這個獸夫是怎麼當的?」
燼野的臉瞬間漲紅,剛想解釋,黎月就先開口了:「莫夜族長別誤會,是我自己要榨的,不關燼野的事。他忙著烤肉呢,我閒著也是閒著。」
莫夜看著黎月下意識維護燼野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
眼前這雌性分明被疏忽對待,獸皮裙舊得磨出毛邊,連喝果汁都要自己動手,卻還反過來替獸夫辯解,這份包容讓他實在費解。
可雌性已經開口維護,他作為外人,確實沒立場再繼續指責,只能壓下心頭的惋惜。
黎月見他神色鬆動,才主動開口問道:「莫夜族長特意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她心裡也有些疑惑,莫夜作為一族之長,不應該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嗎?
怎麼一大早就出現在她這個外來雌性的住處?
「沒什麼大事,剛好路過,過來看看你們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莫夜的目光掃過屋角破舊的木門,又落回黎月身上,語氣自然,「若是缺什麼工具或是食材,都可以找我。」
「謝謝莫夜族長的關心。」黎月笑著搖頭,語氣客氣又疏離,「我們等其他獸夫到了就會離開,不會給部落添麻煩,暫時沒什麼需要的。」
她不想再和莫夜過多牽扯,畢竟她還要儘快找阿父,沒必要在熊族部落留下太多羈絆。
莫夜早就料到她會拒絕,視線卻又不自覺落在她身上的獸皮裙上。
裙擺處磨破了好幾道口子,一看就是穿了很久的舊物。
他轉頭看向燼野,語氣又冷了幾分:「你作為獸夫,連件新的獸皮裙都沒給雌主做?讓她穿著這麼舊的裙子?」
這話像根刺扎進燼野心裡,他這才低頭認真看向黎月的獸皮裙,之前只顧著趕路,竟從沒注意過這些細節。
磨破的裙擺、泛白的邊緣,連繫帶都鬆了線,明明是他該留意的事,卻要讓外人指出來。
一股強烈的愧疚湧上心頭,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攥緊了拳頭。
黎月卻是蹙起了眉頭,她昨天逃脫的時候的確刮壞了獸皮裙,幾件能換穿的在池玉的獸皮袋中。
她也沒有在意,只是這個熊族族長過分熱情,連一個雌性的穿著都管。
她客氣又疏離地道:「新的獸皮裙在另一個獸夫的獸皮袋裡,等他趕過來我就能換,不勞莫夜族長費心了。」
莫夜也察覺到她的不悅,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看向燼野的目光裡帶著明晃晃的怒意,像是在斥責他不懂珍惜。
他最後瞪了燼野一眼,轉身快步離開,留下兩人站在原地,氣氛有些尷尬。
黎月看著莫夜的背影,心裡滿是疑惑。
莫夜為什麼對她這個「丑雌性」這麼上心?
難道是阿父凜川之前在熊族部落時,和他說過什麼?
可阿父為什麼和莫夜說她的情況?
難道阿父來這裡想給她找的獸夫是莫夜?
「肉、肉烤好了,快吃吧。」
燼野的聲音突然傳來,他拉了拉黎月的手腕,力道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黎月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還在盯著她的獸皮裙,眸色複雜,有愧疚,有懊惱,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黎月知道他是被莫夜的話戳中了心思,連忙安慰道:「你別往心裡去,莫夜族長就是隨口一說。我有備用的獸皮裙,等池玉來了就換,又不是沒得穿。」
可她越這麼說,燼野心裡的愧疚就越重。
他想起之前黎月跟著他們風餐露宿,從沒抱怨過一句,現在身上的裙子破成這樣,她還要反過來安慰他。
可他卻一直防備著她,就連外人都能看出來她的裙子破了,他作為獸夫都沒能第一時間發現。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只能默默轉身,把烤好的肉和地薯果遞到她手裡,情緒有些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