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趙干和孫力來到關押譚大麾下打手的牢房門口,看了他們一眼。
下一秒,他們便看到其中一個中年男人正跟崔嘉禾、盧繼忠等被關在這裡的工部郎官們湊得很近,不由皺了皺眉頭。
隨即,趙干開口說道:
「侯大人、龐大人、李大人有令,要拿你們其中一個去審訊房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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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干跟著抬起手指,指了指那名中年男人,說道:
「你,跟我們走一趟。」
聽到這話,那名中年男人神色一緊,抬起手,指著自己,一臉愕然道:
「我?」
趙干淡淡說道:「對,就是你。」
說完,他轉頭看了一眼孫力。
孫力拿出鑰匙,大步上前,將牢門開啟以後,跟趙干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將那名中年男人提溜著走出了牢房。
那名中年男人頓時面如土色,又有一些不甘心,大叫道:
「兩位大人,牢房裡那麼多人,怎麼就光挑我啊?」
孫力冷哼了一聲,說道:「誰讓你跟那些工部的郎官湊這麼近的?」
那名中年男人睜大眼睛說道,「我也沒幹什麼啊。」
趙干淡淡說道:「沒幹什麼?那你離他們那麼近作甚?」
那名中年男人解釋道:「我就跟他們嘮了幾句而已,真沒幹別的。」
孫力哼笑了一聲,說道:
「嘮了幾句?你可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能關押在我密巡司的人,那都是朝廷重犯。」
「他們是不是問你什麼了?」
聽到這話,那名中年男人頓時沉默不語。
孫力接著說道:「就沖你這一點,你就該被我們提溜出來,其他人怎麼不這麼做?偏你就這樣做?」
「你可知道,他們知道了此事,很可能會生出其他事情,你既然這麼喜歡多管閒事,那你就跟我們走一趟。」
「見到了龐大人、侯大人、李大人,你就知道,那邊有的是閒事讓你管。」
聽到這話,那名中年男人臉色白了幾分,但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只得哭著一張臉,被趙干和孫力壓著,朝審訊房方向而去。
而此時,審訊房中,李為君、龐碩、侯縝坐在椅子上。
譚大則坐在他們對面的特製椅子上,雙手雙腳被束縛著,臉色蒼白,心裡忐忑不已,不停地轉頭看著門口方向。
也不知道李為君龐碩侯縝他們,提審他的人要問什麼。
就在此時,門口響起腳步聲。
李為君抬頭望去,就看到趙干和孫力押著一名中年男人走進來。
趙幹上前兩步,抱拳說道:「侯大人、龐大人、李大人,我們把人帶來了。」
李為君微微頷首,然後指了指譚大旁邊的一張空置坐墊,說道:
「讓他坐在這。」
「是!」
趙干和孫力應了一聲,隨即押著那名中年男人走到空置坐墊跟前。
那名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對著侯縝、龐碩、李為君行了一禮,說道:「多謝三位大人。」
隨即,他坐在了坐墊上。
龐碩眯起眼眸說道:「讓你坐,你還真坐啊?」
聽到這話,那名中年男人頓時從坐姿變成了跪姿,陪笑著道: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李為君上下打量著這名中年男人,對方身材甚是魁梧,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膀大腰圓,有一張方臉,看起來讓人感覺不好接近。
對方這會跪在坐墊上,和他生人勿近的神色比起來,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
李為君收回目光,直接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那名中年男人趕忙說道:
「小的姓薛,單名一個仁字。」
薛仁......李為君心頭一動,語氣意味深長道:
「看來你貴不可言啊。」
薛仁神色一怔,不明白李為君是什麼意思,聽起來好像是在誇他,趕忙陪笑著說道:
「李大人謬讚。」
坐在一旁的龐碩抱著雙肩,哼笑了一聲說道:
「若是別人起這個名字,是貴不可言,你嘛,就是跪著的跪了。」
薛仁聞言,看了一眼龐碩,笑容討好地說道:
「龐大人真會開玩笑。」
龐碩板起臉龐說道:「誰跟你開玩笑?知道叫你進來幹什麼嗎?」
薛仁搖了搖頭,然後看了一眼旁邊坐在特製椅子上的譚大。
譚大不停地對著他使著眼色。
龐碩看在眼裡,冷哼了一聲說道:
「你看他幹什麼?看我。」
薛仁只得收回目光,看向龐碩,小心翼翼問道:
「龐大人,小的不知道您三位叫小的進來幹什麼,還請三位大人明言,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龐碩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
「你能這麼想,那就還有得救。」
說完,龐碩指了指譚大,對著薛仁問道:
「我們剛才提審過了譚大,可惜你的頭兒,不識趣,在我們面前不說實話。」
「所以我們叫你進來,就是要聽實話。」
龐碩問道:「薛仁,你能說實話嗎?」
薛仁趕忙道:「小的一定實話實說。」
李為君這時忽然補充了一句道:
「薛仁,我可以這麼告訴你,只要你實話實說,你便可以離開這了。」
聽到這話,薛仁不由愣了一下。
可以離開這?!
剛才聽到龐碩話的時候,他嘴上說著一定實話實說,在心裡,他則是想著,如果有不利於譚大的話,他一定一個字都不說。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他在譚大手底下混飯吃。
賣主求榮這種事,他干不出來,也不敢幹。
因為一旦那樣幹了,那就是自絕於京城,京城再無他立錐之地。
可是現在,李為君告訴他,只要實話實說,就能離開這......
薛仁頓時眼熱起來。
就在此時,譚大的聲音忽然響起道:
「薛仁,既然李大人都這麼說了,那你就實話實說。」
「提早出去了,也提早照看老子的賭坊,咱們賭坊有不少老熟客,咱們一天不開張,他們就一天盼著咱們出去。」
聽到這話,薛仁心頭一震。
頭兒是在告訴他,回頭他也會出去。
是啊,譚大也好,跟譚大進來的人也罷,犯的又不是死罪,遲早會出去。
自己若是這個時候,把不該說的話說出來,那不就是在找死嗎。
一瞬間,薛仁冷靜了下來,眼睛也變得清澈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