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兩名密巡司小旗應了一聲,快步走到鄭世行跟前,開啟了他手腳上的鐐銬。
鄭世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人一左一右從椅子上提了起來,朝著審訊房角落裡那座黑漆刑架拖去。
不遠處的刑架,由兩根粗木交叉而成,上面掛著幾道烏黑的皮索,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幽幽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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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世行看著刑架越來越近,頓時驚慌失措。
他剛才只是嘴硬,覺得李為君多半是嚇唬他,不敢真對一個望族出身的掌柜動刑。
可眼下,兩名小旗二話不說就要把他往刑架上綁,這哪裡是嚇唬?
這是真要動手啊!
鄭世行激烈地掙紮起來,兩條腿在地上亂蹬,雙手死死扒著椅背不肯撒手,驚恐地喊道:
「不要上刑!不要上刑!」
「李大人!你們問我什麼,我都說!求求你們別動手!」
兩名密巡司小旗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他們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坐在主座上的李為君,等著他的示下。
審訊房裡,一時安靜下來。
只有鄭世行粗重的喘息聲,在迴蕩。
李為君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說道: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說完,他抬起頭,朝兩名小旗投去一個眼神。
兩名小旗心領神會,再不遲疑。
其中一人一把攥住鄭世行的手腕,另一人抬腳踹開他扒著椅背的手指,兩人合力,硬生生將鄭世行拖到了刑架跟前。
皮索繞過手腕和腳踝,收緊。
鄭世行被死死綁在了刑架上,整個人呈「大」字形攤開,再也掙扎不得。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嘴唇哆嗦著,還想再求饒道:
「李大人......我......」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一名密巡司小旗走到牆邊,從那排刑具上取下了一根烏黑的皮鞭。
皮鞭約莫一丈長短,鞭身浸過油,火光下泛著油光,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
那名小旗握著鞭柄,走到刑架側面站定。
李為君淡淡吩咐道:
「打。」
小旗聞言,手臂猛然揚起。
下一秒——
「啪!」
一聲脆響,皮鞭狠狠抽在了鄭世行的背上。
鄭世行只覺得後背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般,劇痛瞬間從脊梁骨炸開,直衝天靈蓋。
他仰起頭,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慘叫聲在審訊房裡炸開,又順著門窗縫隙傳了出去。
審訊房外,密巡司大牢之中。
兩側的牢房裡,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炭商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聲嚇得齊齊一個激靈。
眾人紛紛住口,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啪!」
「啊——!」
再一鞭下去。
又是一聲慘叫。
牢道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炭商都聽出來,這慘叫聲,正是方才剛被帶走的鄭世行。
密巡司真的動刑了.....
而且,聽這動靜,下手一點都不輕。
一個個炭商臉色發白,縮在牢房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王貴蹲在牆角,原本就灰敗的臉色,此刻更是白得像紙。
崔成業蜷縮在乾草堆上,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盧平和嚴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啪!」
「啊——!」
鞭聲,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在密巡司大牢里迴蕩。
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炭商的心口上。
審訊房內。
皮鞭揮舞的聲音,和鄭世行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等到最後一鞭落下,鄭世行已經喊啞了嗓子,只剩下微弱的呻吟聲。
他整個人軟軟地掛在刑架上,腦袋無力地垂著,身上的錦袍早已被抽得破爛不堪,一道道血痕從碎裂的布料里滲出來,觸目驚心。
行刑的小旗收起鞭子,走到李為君面前,抱拳稟道:
「李大人,二十鞭子打完了。」
李為君嗯了一聲,抬起眼,看向刑架上的鄭世行。
只見鄭世行渾身顫抖,臉上涕淚橫流,眼神渙散,哪裡還有半分進來時的硬氣模樣。
李為君擺了擺手,淡淡吩咐道:
「把他帶出去吧。」
兩名密巡司小旗應聲道:
「是!」
隨即,二人走上前,解開皮索,一左一右架著鄭世行,將他拖出了審訊房。
審訊房的門重新關上。
龐碩看著鄭世行被拖走的背影,轉過頭,看向李為君,有些納悶地問道:
「為君,咱們這就完了?光打不問?」
李為君笑道:「龐大人,先不著急。」
「先讓外面的人知道,進到這裡,是什麼下場。」
「等會再叫人進來,那人也該被嚇破膽了。」
龐碩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說道:
「明白了!你這是殺雞儆猴,給他們點壓力!」
李為君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沒錯。」
「鄭世行這二十鞭子,不是白挨的。」
「牢里那些人聽了一耳朵慘叫,回頭我再提審他們,他們心裡就得掂量掂量,是老實交代,還是像鄭世行一樣,先嘗嘗鞭子的滋味。」
龐碩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道:
「高!實在是高!」
李為君笑了笑,沒有再接話,只是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刑具,又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了一眼侯縝。
侯縝自始至終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彷佛方才那二十鞭子,打的人與他毫無關係。
李為君想了想,問道:「侯大人,等會你要不要活動活動筋骨?」
侯縝瞅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龐碩咧嘴道:「你讓老侯動手,老侯不得打死他?」
李為君想了想,倒也是,侯縝可是武狀元,若是他動手,估計那人真就別想走出這了。
與此同時,密巡司大牢之中。
兩名小旗架著鄭世行,走在牢道之中。
鄭世行早已沒有力氣自己走路,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般,全靠兩名小旗拖著往前挪動。
牢道兩側,所有炭商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鄭世行的模樣時,一個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方才還被帶出去時人模狗樣的鄭掌柜,此刻衣衫破碎,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血痕,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整個人只剩下半條命。
「嘶——」
不知是誰先吸了一口冷氣。
緊接著,牢道里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所有炭商都心驚膽戰。
密巡司這是動真格的了!
牢門開啟,鄭世行被推了進去。
「咣當」一聲,牢門重新鎖上。
鄭世行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
嚴青和盧平見狀,趕忙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攙扶住,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到乾草堆上。
鄭世行剛一坐下,便疼得齜牙咧嘴,倒吸涼氣。
嚴青看著他這副痛苦不堪的模樣,心裡又急又怕,顫聲問道:
「鄭兄,他們......他們怎麼對你動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