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閣老在旁邊緊跟著說道：
「是啊，不動用錢，怎麼購買木炭分發給百姓？難道你們密巡司能無中生有不成？」
林永亭淡淡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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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勞崔閣老費心了，我密巡司自有辦法。」
崔閣老見打聽不出什麼，便抿著嘴唇不再吭聲，皺著眉頭飛快地思索著，密巡司手裡到底攥著什麼底牌，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話說得這麼滿？
胤帝卻不給他思索的時間，直接說道：
「那就這麼辦吧，朕給你半個月時間，永亭，你密巡司能做到嗎？」
林永亭毫不猶豫地說道：
「奴婢一定能做到。」
胤帝微微頷首，隨即將目光放在了跪在地上自始至終一語不發的崔晉鵬身上，淡淡說道：
「崔晉鵬。」
崔晉鵬渾身一震，這個時候胤帝叫他，很顯然是要治他的罪，低著頭說道：
「罪臣在。」
胤帝看著他說道，「因為你，京城死了一個百姓，你失職至此，日後就不要去工部了，自今日起，你也不再是工部侍郎，回家待罪吧。」
崔晉鵬將頭埋的更低了，多年努力，化為烏有，心裡要多難受有多難受，但好在，沒有入獄，當即跪倒在地，對著胤帝行禮道：
「臣謝陛下寬恕之恩。」
隨即，他站起身，轉身離開了太極殿。
文武百官看著崔晉鵬離去的背影，都露出了同情之色。
他們很清楚，崔晉鵬就是一個背鍋的。
嚴錫元和崔閣老也回頭看了一眼，隨即眼觀鼻鼻觀心。
胤帝這時轉頭看向林永亭，說道：「永亭，工部的事，暫時你密巡司接管，工部那邊，將全權配合你們密巡司行事。」
林永亭行禮道：「奴婢遵旨。」
胤帝這才站起身來，擺了擺手說道：
「今天早朝就到這兒吧，散朝。」
呂青松當即上前一步，朗聲宣道：
「退朝——」
文武百官紛紛手持笏板作揖到底，對著走下台階、朝大殿之外走去的胤帝齊聲說道：
「臣等恭送陛下。」
等到胤帝的明黃龍袍消失在殿門之外，百官們才紛紛直起身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林永亭。
林永亭卻看也不看他們一眼，整了整衣襟，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此時此刻，殿外正飛著鵝毛大雪，林永亭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漫天飛雪之中。
等他走後，大殿裡頓時炸了鍋。
文武百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真沒想到啊，陛下竟然把這個差事交給了密巡司！」
「密巡司能行嗎？」
「我看懸。」
「我也覺得不可能。不動用那筆錢，難道讓密巡司自掏腰包不成？」
「不可能的，密巡司才幾個人，能有幾個錢？我看這個差事肯定要辦砸。」
「管他辦不辦砸呢，朝廷收木炭是肯定的，我看木炭的價格又要漲上去了！」
「哈哈哈，那還用說嗎？至少翻三倍！」
有人這時壓低聲音催促道，「走吧走吧，有錢的趕緊回去囤點木炭，說不定還能趁這半個月大賺一筆。」
一時間，文武百官們各懷心思地朝殿外走去。
嚴錫元和崔閣老並肩走在最後面。
崔閣老望著那些匆匆離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偏過頭，壓低聲音對嚴錫元說道：
「嚴閣老，你覺得，密巡司真能辦成這件事？」
嚴錫元腳步微微一頓，神色凝重地看著殿外漫天飛舞的雪花，緩緩開口說道：
「不好說啊。」
說著，他語氣一頓，忽然話鋒一轉，偏頭看向崔閣老，問道：
「崔閣老，你還記得，前幾天晚上，林永亭曾經帶著一樣東西，深夜入宮面聖的事嗎？」
崔閣老聞言，心中一凜。
被嚴錫元這麼一提醒，他登時想起來，前幾天那個晚上，他和嚴錫元正在內閣值房裡批閱公文，忽然接到宮裡的訊息，說林永亭深夜帶著一樣東西匆匆進了皇宮面見胤帝。
他們二人當時就覺得事有蹊蹺，連夜入了一趟宮，想要探一探林永亭帶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可到了兩儀殿外卻什麼風聲也沒撈著，只得無功而返。
如今嚴錫元舊事重提，顯然是在懷疑那天的事與今日朝堂上的變故有關。
崔閣老一邊和嚴錫元並肩踏著雪走出太極殿，一邊偏過頭問道：
「嚴閣老是覺得，那天晚上的事，和今天的事有關？」
嚴錫元嗯了一聲，腳下的朝靴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印子，壓低聲音道：
「不錯，老夫思來想去，這兩件事必有關聯。」
「林永亭深夜入宮，帶去的絕非尋常之物，很可能正是那件東西，給了聖人底氣，所以聖人才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這份差事砸到密巡司頭上。」
崔閣老眉頭皺得更緊了，說道：
「也就是說，聖人是真覺得密巡司能做成這件事那，密巡司到底會怎麼做？」
嚴錫元搖了搖頭，說道：
「密巡司里里外外都是聖人的人，咱們安插不進人手，林永亭會怎麼做，眼下無從得知。」
「不過，只要把他盯緊了，他們一動，咱們就能知道。」
崔閣老緩緩點了點頭，說道：
「明白了，等回到值房，老夫便派人去盯著。」
嚴錫元不再多說，和崔閣老一起踏著沒過腳背的積雪，朝內閣值房的方向走去。
兩道朱紅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漫天飛雪之中。
密巡司內，雪花依舊紛紛揚揚地飄著。
林永亭帶著趙干踏雪而歸，剛走進密巡司大堂的院子裡，遠遠便瞧見李為君、侯縝和龐碩三個人正圍在院子一角，彎著腰忙活著什麼。
積雪在他們腳下踩出一片凌亂的腳印，幾個人的肩頭和帽頂上都已經落了一層白，卻渾然不覺。
林永亭心裡有些好奇，這三個傢伙，貓在拿幹什麼呢？
他一邊踩著雪走過去，一邊揚聲問道：
「老侯，老龐，為君，你們在幹什麼呢？」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李為君直起腰，笑著打招呼道：
「林公公回來了！」
龐碩咧了咧嘴，胖臉上沾著幾片雪沫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朝身前指了指，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們在堆雪人呢！林公公你瞧瞧，我們堆的雪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