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君語氣一頓,看著龐碩,繼續說道:
「要想讓蜂窩煤在京城站穩腳跟,光靠百姓口口相傳不夠,還得靠報紙來造勢。」
「借用咱們胤京報社的報紙來推波助瀾,勢在必行。」
龐碩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
「這倒也是,那就聽你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權陽,挺起肚子吩咐道:
「權陽,李大人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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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陽連忙抱拳道:「聽見了!卑職明白!」
說完,他又轉向李為君,問道,
「李大人,這報紙上的內容怎麼寫?」
李為君當然不會讓他來寫,就算這個差事給他,他也辦不成,直接說道:
「把筆墨紙硯拿來,我來寫,寫好了你直接謄在報紙上就行。」
「是!」
權陽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到案前,取了筆墨紙硯,雙手捧著回到李為君面前,將紙在案几上鋪展開來,筆蘸飽了墨以後,遞到李為君手中。
侯縝和龐碩也放下茶盞,湊過來一左一右站在李為君身後,低頭看他落筆。
李為君提筆懸腕,略一思索,便筆走龍蛇地寫了起來。
龐碩站起身,湊了過去,好奇看著他寫在紙上的內容,只見上面寫著:工部發放之煤炭,朝廷准許百姓自行轉售,願出售者可至各坊密巡司回收點換錢,冬日嚴寒,切莫在密閉屋內直接燒煤取暖。
李為君寫完擱下筆,他將紙遞給權陽,交代道:
「權陽,你就照抄這兩行,眼下先提轉售,把百姓的心思引到賣煤換錢上頭,讓他們知道朝廷沒有白費他們的功夫。」
權陽點了點頭,問道:「那蜂窩煤的事,不提嗎?」
李為君搖了搖頭,說道:「先不提蜂窩煤,現在還不是時候。」
權陽再次點頭,表示明白,隨即接過紙張,低頭看了一遍,說道:
「卑職明白,明天的報紙頭版就是這條。」
說完,權陽捧著紙快步走到後院,招呼底下的排字工匠趕緊動手。
一時間,報社後院之內,忙活的聲音,此起彼伏。
龐碩看著權陽忙碌的背影,端起茶盞灌了一口,咂了咂嘴說道:
「這樣一來,告示加上報紙,雙管齊下,明天一早,整個京城都知道煤炭能賣了。」
李為君擦去指尖沾上的墨跡,笑了笑說道:
「咱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眼下,暫時先這麼辦。」
龐碩微微頷首,轉頭對著後院的權陽大聲說道:
「權陽,我們走啦!」
權陽聞言,趕忙跑了出來,看著二領導,三領導,四領導,問道:
「龐大人,你們不再坐會兒?」
李為君笑著道:「正事要緊,我們先去忙正事再說。」
權陽點了點頭,說道:「行嘞,那李大人你們慢走。」
龐碩一邊朝著門口走去,一邊對著權陽擺了擺手,說道:「行啦,你忙你的吧,不必送了。」
權陽嘿嘿一笑,雖然龐碩這樣說,但他哪能不送,將他們送到門口以後,注視著他們離去。
李為君和龐碩還有侯縝,出了胤京報社大門,趙干和孫力早已領著幾名小旗等在馬車旁,手裡捧著一厚摞剛剛謄寫好的告示,墨跡已經干透,紙張在冷風裡簌簌作響。
李為君接過告示清點了一遍,確認份數無誤,然後分出一部分,交給了龐碩還有侯縝。
龐碩接過告示,看了一眼四周,說道:「走,先貼東市。」
東市是京城最熱鬧的地方,此刻雖已過了午後最繁華的時辰,街上依舊人來人往。
李為君跟著龐碩身後,來到了東市最熱鬧的中心十字街,在街旁的兩個告示欄里,都貼下了一份告示。
街路兩邊,此時有不少攤販,看到李為君他們張貼告示,紛紛露出了好奇之色,小聲議論起來。
「這是什麼人啊,在這貼告示?」
有人小聲問道。
身邊的人望著李為君、龐碩、侯縝身上的黑衫白襟飛魚服,以及他們頭上戴著的無翅烏紗帽,小聲回應道:
「嗨,這你都看不出來?他們是密巡司的。」
詢問之人頓時露出吃驚之色,「密巡司的?他們怎麼出來張貼告示了?」
另外一人則聳了聳肩,說道:「這我哪知道。」
「走,過去看看!」
有人這時開口說道。
身邊的人紛紛點頭,跟上對方,朝著告示欄的方向而去。
此時此刻,李為君正親手刷了漿糊,從趙干手中接過告示,端端正正地貼了上去。
看到周圍的人湊過來伸長脖子看,也不以為意,只當沒有看到,繼續著手中的活。
侯縝更是自始至終沒有看周圍的眾人一眼。
龐碩則轉頭望著周圍眾人,咧了咧嘴,大聲說道:
「你們站那麼遠,能看得見嗎?」
「都靠近一些!」
周圍的人見密巡司的人沒有攔他們,紛紛鬆了口氣,徹底放下了心,專注的看著李為君他們貼出的告示。
此時此刻,有識字的人喃喃自語的念出了聲。
旁邊的人聽見,立刻扯了扯對方的袖子,小聲說道:「誒,這上面寫的什麼啊?我不識字。」
對方聞言,耐心為對方解釋。
不識字的那人聽明白上頭寫的是「煤炭可以賣錢」,不由驚撥出聲,「啊?」
「朝廷給的煤炭,還可以轉手賣錢啊?」
不僅是他,周圍眾人,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一時間,一群人當場就炸了鍋,紛紛議論起來。
李為君、侯縝,龐碩三人,則不理會他們,而是專注貼著告示。
當把告示貼好了以後,他們便轉身離開,朝著下個地方而去。
告示一張接一張地貼下去。東市貼完了貼宣陽坊,宣陽坊貼完了貼平康坊。
李為君和龐碩,還有侯縝,各帶幾名小旗分頭行動,一直貼到黃昏。
整個長安縣和萬年縣各個交通要口、坊門兩側和告示欄上,全都貼上了密巡司的告示。
有些貧苦坊的百姓圍在告示前不肯走,一遍又一遍地確認上頭寫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直到有小旗當場亮出密巡司的腰牌,告知對方,「白紙黑字,密巡司擔保」,人群里才響起此起彼伏的舒氣聲和壓抑不住的議論。
當天夜裡,訊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