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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錢給你了,貨呢?

  龐碩一腳跨進堂屋門檻,連氣都沒喘勻,便咧著大嘴朝李為君說道:

  「找到的何止三萬兩銀子!比那三萬兩可多多了!」

  李為君聞言心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掃過端坐在首座上正緩緩睜開眼皮的盧冠,隨即收回視線,故意用一種帶著幾分意外的語氣問道:

  「那到底一共帶來多少錢?」

  龐碩嘿嘿一笑,大步跨到李為君面前,把懷裡揣得滾熱的一沓銀票盡數掏了出來,雙手往李為君懷裡一塞,說道:

  「不多不少,一共五十萬兩!」

  五十萬兩.......李為君低頭看著手裡那沓厚厚的銀票,面上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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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萬兩銀子?竟然這麼?!」

  他嘴上說著驚訝,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

  他原本估摸著,林永亭那邊頂多會給於貴準備十萬兩左右,撐死了十五萬兩。

  沒想到林公公出手竟然這麼闊綽,一口氣就備了五十萬兩。

  看來那邊是真怕他們錢不夠用,唯恐他們在盧家這裡掉了鏈子。

  他捏著銀票,微微側過身,面朝首座上的盧冠,故意當著對方的面將手中那沓銀票抖落了幾張出來。最上面那張赫然印著「紋銀壹萬兩」。

  他翻點了幾張,又把整沓銀票在掌心裡墩了墩,碼得整整齊齊,然後抬起頭,笑呵呵道:

  「盧家主,錢數沒有問題,確實是五十萬兩銀子。」

  盧冠的目光落在於貴身上,又在於貴身旁那名怯生生低著頭的年輕婦人身上停了片刻,隨即緩緩轉回目光,從鼻子裡猛地哼了一聲。

  他靠在椅背上,側過臉望向李為君,語氣冷硬道:

  「李大人,你覺得,這個於貴,可能賺到五十萬兩銀子嗎?」

  話音剛落,封道余便像一隻聞到了腥味的獵狗般躥前一步,拱著手連聲附和道:

  「盧家主說得是!就是給於貴十輩子的時間,讓他再幹上十輩子的牙人,他也賺不到這五十萬兩銀子,連零頭都賺不到!這其中定有貓膩!」

  盧福也往前走了一步,微微躬身,對著首座上的盧冠沉聲稟道:

  「家主,老奴這一路都跟著去了,於貴家裡雖談不上破敗,但也絕說不上殷實富貴。」

  「他家的宅子,是尋常的四合院,院子裡只擱了幾捆柴火,屋裡頭也沒見什麼值錢的陳設。」

  「若是他家裡頭真藏著五十萬兩銀子,怎麼還會住那樣的宅院?早該搬到城東的府邸里去了。」

  話音未落,龐娟那道怯生生的嗓音響起道,「我們家,節儉慣了,不喜歡把錢花在那些地方,我們就喜歡攢錢。」

  於貴愣了一下,隨即如夢方醒地跟著猛點頭,說道:「沒錯沒錯,我們兩口子就喜歡攢錢!」

  「平日裡一文錢都捨不得多花!這麼些年積攢下來,才有了這點家底。」

  盧冠斜靠在黃花梨圈椅上,嘴角慢慢牽起一抹冷笑。

  他的目光,放在二人身上,宛若在看兩個跳樑小丑在他眼皮子底下編一出連三歲孩子都騙不過的拙劣戲碼。

  許久,盧冠淡淡說道:「攢錢?給你們十年工夫,你們連一萬兩銀子都攢不夠,何況這是五十萬兩。」

  他不再理會於貴兩口子,偏過頭,目光沉沉地看向李為君,語氣倒還維持著幾分客氣,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冷硬分明更勝先前,說道:

  「李大人,這筆錢,怕是有些問題。」

  李為君迎上他的目光,並沒有順著對方的話去說,而是反問道:

  「盧家主的意思是,這錢不能當錢花?拿著它出去買東西,沒人會收?」

  一句話,把盧冠所有準備好的說辭全部堵回了嗓子裡。

  盧冠抿著嘴唇,被李為君這一句反問打得滯了一瞬。

  李為君沒有給他整理措辭的時間,接著說道,「盧家主,錢就是錢。」

  「咱們只需要關注一件事,那就是這錢能不能花得出去。」

  「在我看來,只要老百姓認,商販認,柜上認,那它就是實打實的銀子。」

  「就算這裡面有什麼貓膩,那也是於貴家的貓膩,跟盧家主又有什麼關係?」

  「盧家主只需把東西交出來,收了銀子,這樁買賣就了結了。」

  「難道盧家主覺得,於貴手裡的錢有貓膩,它就不是錢了?」

  盧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直直地盯著李為君,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指節隱隱泛著白,聲音陰冷道:

  「李大人,於貴的錢不乾淨,不乾淨的錢,我盧家如何敢收?」

  李為君看著他,神色平靜說道:

  「既然盧家主有這個顧慮,那也無妨。」

  「我們密巡司,可以為他於貴作保。」

  「如果將來能查出他這筆錢是非法所得,到那時候,這樁買賣該賠多少,我們密巡司一文不少地賠給你。」

  「可若是這錢不是非法所得,盧家主,你便不必管它從何處來,你只管收下便是。」

  龐碩站在旁邊,聽得嘴角差點咧到後腦勺,哼哼了兩聲說道:

  「就是!盧家主,人家於貴的錢,可是都擺在這兒了,你還推三阻四,你該不會是不想為君分憂,想抗旨吧?」

  盧冠靠在椅背上,眼角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果斷否定道:

  「老夫沒有這個意思。」

  「既然沒這個意思,那你就收錢唄!」

  龐碩雙手一攤,隨即轉頭朝於貴揚了揚下巴,說道:

  「於貴,還愣著幹什麼?點出三萬兩銀子,交給盧家主。」

  他說著,從李為君手裡把那沓銀票又拿了過來,一把塞回於貴手中。

  於貴雙手捧著銀票,手指微微發著顫,卻和方才在自家院中時完全不同。

  那顫不是怕,而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快意。

  他這輩子在西市牙行不知道經手過多少銀錢往來,經手的每一筆錢都要賠著笑臉、彎著腰、陪著好話說盡。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本以為只要自己像往常一樣,賠著笑臉,什麼事都能過去。

  結果呢,自己差點被送到萬年縣衙治罪。

  而差點讓他攤上官司的人,就是面前這個盧冠!

  龐碩讓自己把錢點出來,也是有意給自己出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