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愁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吳青,問道:「為什麼不能這麼寫?」
吳青一臉嚴肅地說道:「因為咱們大王,還有那七位王爺,已經跟朝廷那兩位欽差約定好了。」
吳愁心頭一動,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問道:
「你的意思是,這份告示,要按照朝廷的兩位欽差的意思來寫?」
吳青點了點頭說道:「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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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愁道:「那這份告示,我看就不用公布了。」
吳青沉聲說道:「不行,這告示必須得公布出去,得讓百姓知道,這份告示你就這樣寫,聖人體恤封地百姓,允許諸王以成本價從朝廷手中購買治療瘟疫的藥劑。」
「另外,再過不久,朝廷的藥劑就會運送到此,他們不用大老遠跑到陽關那裡,在城內就可以得到救治。」
吳愁緊皺著眉頭說道,「若是這樣寫的話,豈不是對大王沒有絲毫的好處?」
吳青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語氣深長地說道:「大王說了,將欲取之,必先與之。」
「想要得到想要的東西,若是不付出些什麼,怎麼能得到,你說對吧?」
聽了這話,吳愁心中一震,吃驚地說道:「難道大王是想......」
不等他說完,吳青抬起手掌,止住了他的話茬。
他看了看左右,確定無人看向這邊,方才壓低聲音,在吳愁身邊叮囑道:
「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切不可傳出去,明白嗎?」
吳愁立即閉上了嘴,連連點頭道:「明白,我一定不說出去。」
吳青笑了笑,隨即拍了拍他的手臂說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繼續去忙了,告辭。」
「吳將軍慢走。」吳愁抱拳說道。
說完,他將吳青送到了縣衙之外,目送他騎著馬匹離開。
等到視野中再搜尋不到他的身影以後,吳愁方才收回目光,神色多了幾分凝重。
吳青剛才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已經猜到吳王打算弄到藥劑的配方,然後自己製作藥劑。
如果是打算自己製作藥劑,用在封地百姓上的話,那倒沒有什麼。
但是,吳愁隱隱約約覺到,諸王目的並不在此。
大王他們該不會是想......吳愁越想神色越是凝重。
他想起來,朝廷好像正在跟慶國那邊做著藥劑的生意。
如果製作出了藥劑,豈不是就可以將這些藥劑賣到慶國?
慶國那邊似乎在以更高的價格買這些藥劑,若是大王他們能從朝廷手中搶過這門生意,到那時,諸王出的八百萬兩銀子,將會以數倍的回報被他們收入囊中。
光是想想,吳愁便有些心驚膽戰。
如果朝廷知道的話,怕是會給諸王定一個謀反的罪名。
且不說朝廷知道與否,怎麼弄到這些藥劑本身就是一個難題。
而且,弄到了藥劑後,會不會被朝廷發現也是一個問題。
吳愁越想越是頭疼,感覺即便披荊斬棘也走不到盡頭啊。
他只好將這個念頭拋諸腦後。
眼下的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也做不了諸王的主。
他能做的,就是想方設法籌集到吳王叫他籌集的這三十萬兩銀子。
當天,不單單是富業城這邊的吳愁得到了王府的命令,諸王封地上的每一個縣城之中,各個縣令,都在陸續得到籌錢的命令。
到了第二天的時候,一輛輛牛車和馬車,拖著一個個沉重的木箱,從城中駛了出去,踏上了官道,朝著陽關方向而去。
官道之上,有不少拖家帶口的百姓,因為家中有人患了瘟疫,他們只能前往陽關,看看能不能得到鳳陽郡的救治。
當看到一輛輛馬車、牛車拖著沉重的木箱,正聲勢平靜地經過之時,正在路邊休息的百姓紛紛露出了好奇之色。
看著那些牛車、馬車的車伕們,其中有一個人忍不住大聲詢問道:
「老兄,你們這車上拉的都是什麼東西啊?」
坐在他旁邊休息的一名男人跟著附和道:
「就是,這車轍子這麼深,車上的東西怕是很重吧?」
被詢問的帶馬車伕,是個中老年人,此時慢悠悠地拉著牛車,跟著隊伍緩慢地朝前走去。
聽到車話,他轉頭看了路邊詢問的幾名百姓,露出笑容說道:
「車上的都是銀子,都不重嗎?」
聽到「銀子」兩個字時,那幾名百姓頓時一臉震驚。
本來並不以為意的其他百姓聽到這話,也將目光放在了馬車上面,都露出了驚詫之色。
議論之聲,頓時響了起來。
「馬車上的箱子裡裝的都是銀子,這得多少錢?」
「這隊伍也望不到盡頭,最起碼得有幾十萬兩銀子吧。」
「我看不止。」
「怪不得有這麼多護衛,這就不奇怪了。」
隊伍中的中老年車伕,聽著路邊上的議論聲,淡淡笑了笑。
他之所以故意搭理那幾個百姓的話茬,是因為出來的時候,縣令特意叮囑了他。
如果有人問他車上箱子裡里裝了什麼,要如實相告,同時如果這些百姓還有什麼疑惑,也都要一併告知。
他掃視了一眼路邊上的百姓,看有沒有人還有問題,等了好一會,見他們沒有人再開口,便握著韁繩繼續朝前走去。
就在此時,路邊上有人忽然問道:「老兄,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可算是有個接話的了......中老年車伕心裡想著,目光轉了過去。見對方也是個中老年人,他笑了笑說道:
「還能去哪裡,當然是去陽關了。」
那名中老年人驚訝地問道:「去陽關?帶著錢去陽關做甚?」
其他百姓也都一連好奇地看著他。
那名中老年車伕並沒有回應中老年人的問題,而是緩緩說道:
「看得出來,你們已經有好久沒有回到城內了,如果你們在城內的話,就會知曉這是為什麼。」
那名中老年人認真地說道:「說句實話,確實如此。」
「我這一家老小有一半都得了病,我這正準備去陽關,求朝廷的人救治。」
「聽老兄的意思,既然也是去陽關的話,那咱們就一塊兒去。」
中老年車伕搖了搖頭,「我自然要去,我看你們,就不必去了。」
聽到這話,中老年人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老兄,你我素不相識,何必說如此傷人的話?我妻兒老小染了病,若是不帶著他們去陽關的話,他們過不久都得病死。」
「老兄你這麼年紀,與我差不多大,家裡定也有妻兒老小,我這麼說你,你心裡能舒坦嗎?」
中老年車伕見狀,搖了搖手,耐心解釋道:
「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不是說不讓你帶著妻兒老小去治病,我的意思是,讓你別去陽關,因為你就算去了那裡,你的妻兒老小也得不到救治。」
「你眼下最應該做的,就是帶著你的妻兒老小,從哪裡來,回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