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指了指座椅,讓他坐下,然後沉聲道:
「蒯祥,馬鈞他們剛剛回來,說看到諸王兵馬,正往陽關這邊調動,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一早,諸王便會率軍,兵臨陽關!」
李為君聞言,皺了皺眉頭,疑惑問道:
「諸王來真的?真打算打這一仗?」
在他看來,當時談崩的時候,諸王也就是口嗨而已,放放狠話,給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可能攻打陽關。
熊輝光這時開口說道:「應該不會。」
「蒯祥和馬鈞他們說,諸王只是調了兵馬過來,以及輜重糧草,但並沒有攻城器械。」
「陽關乃是我大胤雄關之一,沒有攻城器械,只靠他們帶來的人,想要進陽關,比登天還難。」
阿忠點了點頭,說道:
「確實,沒有攻城器械,那些人跟靶子沒什麼區別,光用箭矢,就能把他們射成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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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王不可能蠢到這個地步。」
李為君恍然,摸著下巴說道:
「也就是說,諸王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說完,他望向阿忠,問道:「阿忠將軍,咱們這邊怎麼安排?」
阿忠豎起五根手指,肅然說道:
「我這邊已經調了五萬兵馬,去了陽關。」
「有這些兵馬鎮守,他們就算有攻城器械,也打不進來。」
阿忠自信說道:「如果咱們先一步動手,靠這五萬兵馬,也足夠生擒諸王了!」
聽到這話,李為君目光古怪看著他。
阿忠這份出戰的心,很是強烈啊。
看來在鳳陽郡這麼多年,把他憋壞了屬於是。
熊輝光此時也嘖嘖了兩聲,對著阿忠說道:
「我算是看出來了,諸王有沒有打這一場仗的想法,我摸不透,你肯定有。」
阿忠咧了咧嘴,握著拳頭,哼哼著說道:
「我當然有!」
「別說是我了,就是郡主,也有這個心思!」
「只不過,郡主在的時候,他們乖的跟狗似的,怎麼踢他們,踹他們,都沒反應。」
阿忠眼裡閃爍著精光道:
「現在可算是等他們有了反應,諸王兵臨陽關,就是造反,鳳陽軍動手,就是平亂!」
「這麼好的機會,我鳳陽軍豈能錯過!」
於希文這時提醒道:「阿忠將軍,你有點輕敵了。」
阿忠看了他一眼,說道:
「我沒有輕敵,我若是輕敵,就不是調動五萬兵馬,而是只調動五千了!」
「......」
於希文扯動了一下嘴角,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回他。
熊祖尚看著阿忠,問道:「這麼多人,一天所需糧草,需要多少,你算過嗎?」
阿忠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挑了挑眉頭道:「熊郡公事覺得諸王能撐很久?」
熊祖尚沒有反駁,而是接著問道:
「老夫且問你,明天諸王帶兵,兵臨陽關,口口聲聲稱是為了百姓,只求咱們給他們藥劑,你以什麼理由,對他們動手?」
阿忠理所當然道:「他們造反啊!」
熊祖尚再問道:「他們攻打陽關了嗎?」
阿忠錯愕道:「要是等到他們攻打陽關,咱們再動手,不就晚了嗎?」
熊祖尚沉聲道:「問題是,如果咱們先動手,會怎樣?」
不等阿忠回應,熊祖尚先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首先,諸王封地的百姓,必會向著諸王,到時候事情會變得愈發難以處理。」
緊跟著,他再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其次,咱們動手,真能生擒諸王?」
「諸王也是帶了幾萬兵馬過來,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只是說說而已,又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你能做得到?」
「......」
阿忠瞬間陷入沉默,幾秒過後,他一臉正色說道:
「我覺得,這個時候攻打諸王,聖人那邊,定會同意。」
熊祖尚否定道:「你若是這樣想,那就大錯特錯,聖人要的是堂堂正正的理由。」
阿忠睜大眼睛說道:「都兵臨城下了,這還不算理由?」
熊祖尚語氣平靜說道:「諸王率兵在陽關外與咱們對峙而已,說兵臨城下都是誇他,他打的進來嗎?」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諸王根本打不進來,但你若是先動手,那情況便不同了。」
熊祖尚一臉嚴肅道:「你若是讓鳳陽軍先動手,就是有心把事情鬧大。」
說完,他見阿忠一臉不服氣,指了指坐在旁邊的朱檢,說道:
「我也不妨告訴你,聖人為什麼要讓朱大人過來,宣讀旨意。」
朱檢聽到這話,一臉震驚看著他道:
「這是能說的嗎?」
熊祖尚看了他一眼,說道:
「都是自己人,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隨即,熊祖尚望著阿忠,說道:
「朱大人是什麼人,是兵部侍郎。」
「聖人讓朱大人來此宣讀旨意,可見聖人對諸王,是何等的重視。」
「阿忠將軍,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朱大人死在了諸王封地,死在了諸王手中,會是什麼結果?」
「諸王殺害朝廷欽差,殺死兵部侍郎,目無王法,謀逆謀反,罪不容誅!」
「僅朱大人一個人,就可以把諸王釘死在恥辱柱上!」
熊祖尚語重心長道:「這才叫堂堂正正的理由!」
「......」
阿忠呆呆的看著朱檢,許久方才問道:
「朱大人是來送死的?」
朱檢面部肌肉抽搐了幾下。
說話真夠直接啊......李為君心裡想著。
熊祖尚搖頭說道:「那當然不是。」
「聖人是何等仁德,豈能派朱大人過來送死,這不還派了密巡司李大人過來協助他嗎?」
他指了指府堂內從京城來的眾人,說道:
「你再看看,老夫,還有老夫的兒子,東嵩書院山長於希文,都跟著來了,都是為了保護他們二人。」
「老夫剛才說的,是其中一種可能!」
「除非諸王動用攻城器械,攻打陽關,否則,只是諸王與咱們在陽關對峙,還是他們為民請命與咱們對峙,就傷不到諸王,更無法將他們釘在恥辱柱上。」
熊祖尚看著阿忠說道:「把這一點搞明白,想來你也該明白,該怎麼對付諸王了。」
阿忠撓了撓頭道:「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更難對付諸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