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錫元哦了一聲，抬手扶了一下額頭，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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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老夫恍惚了，都不知道剛才說了什麼。」
「若是傷了崔閣老的心，崔閣老勿怪。」
「走吧，回去歇著吧。」
崔閣老嗯了一聲，將他送上馬車，隨即回到家眷身邊，讓他們在這等待接種，然後坐上馬車，回往府邸。
一路上，崔閣老都揉著眉頭，思索著嚴錫元的話。
沒有進朱雀門之前，嚴錫元隱晦的告訴他，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讓密巡司萬劫不復。
然而，走出朱雀門後，嚴錫元卻換了個態度，竟要他收手。
他不明白，前後就這麼短的時間，為什麼嚴錫元態度轉變這麼大。
崔閣老深思熟慮之後，深吸了口氣，決定放棄開始的計劃。
隨著時間推移，進入朱雀門的文武大臣，以及其家眷，人數越來越多。
每個進來的人，在進來之前，都會被蒙上雙眼，等到接種完畢以後，方才摘下蒙眼布，放他們離開。
李為君和林永亭坐在一旁，名為盯著，實為歇息。
林永亭看著李為君，想到剛才的事，問道：「為君，你剛才嚇唬他們幹什麼。」
李為君正色說道：「不是嚇唬，而是宣告。」
林永亭疑惑道：「宣告？」
李為君點了點頭，「接種人痘，有一定的危險，一千個人內，可能會死一兩個人。」
「如果不告訴他們這一點，萬一他們當中，有誰死了，豈不是會怪到咱們頭上？」
「但咱們事先與他們說清楚，就可以避免他們事後找咱們麻煩。」
林永亭皺了皺眉頭，「他們有選擇的權利嗎？」
李為君解釋道：「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力，但他們有知情權。」
「等他們知曉了情況，就算找咱們麻煩，咱們也有話駁回去。」
說著，他語氣一頓，接著說道：「最重要的一點，可以讓文武百官當中，打消有人想要藉此事害咱們的心思。」
林永亭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驚嘆道：「雜家不得不說，你比雜家謹慎多了。」
「那就按你說的去做。」
說完，他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趙干，開口說道：
「趙干！」
「在！」
趙干快步走了過去，站在了林永亭身邊。
林永亭將李為君剛才的措辭，告訴給他，吩咐道：「從現在開始，每次接種完以後，都把這話跟他們說一遍。」
趙干記住他的話，應聲說道：「是！」
林永亭揮了揮手，讓他繼續去忙。
一直忙到黃昏時分，龐碩跟侯縝，帶著最後一批文臣家眷走了進來，然後來到了李為君跟林永亭身邊。
龐碩一臉疲憊，坐在林永亭身邊的空置座椅上，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嘴上卻不住對著林永亭吐槽道：
「這是最後一批了，給他們接種完了以後，今天這個差事弄完了。」
「累死我跟老侯了。」
林永亭瞅著他道：「你幹啥了？」
「不都是趙干、孫力他們在接種嗎？」
龐碩沒好氣道：「要是沒有我跟老侯在外面通知大臣，叫他們過來，趙干、孫力他們能接種？」
林永亭呵呵笑道：「辛苦辛苦，今天晚上，你可以好好歇歇。」
龐碩豎起三根手指，「我覺得我得休息個三天。」
林永亭擺了擺手，「你想得美。」
龐碩豎起兩根手指，「那就兩天。」
林永亭再次擺手，「不行不行。」
龐碩愕然道：「兩天都不行？那就一天！」
林永亭肅然道：「就一晚上，今天晚上，你早早睡，明天開始，就要給百姓接種了。」
他掰著手指，說道：「京城一共有一百零八坊，和兩個市。」
「咱們密巡司，加起來五十多個人。」
聽到這話，龐碩臉色一變。
正坐著歇息的侯縝也不由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李為君沉吟道：「林公公，一人負責兩個坊，怕是有點累......」
龐碩叫道：「什麼叫有點？那叫能累死。」
林永亭看著他們，沉聲說道：「雜家知道這事做起來不容易，但是沒有辦法。」
「眼下，只有咱們密巡司的人，接種人痘之後痊癒。」
「給百姓接種人痘之事，也只能咱們親自上陣。」
林永亭給他們打氣道：「累就累點吧，等累完了這段時間，回頭雜家讓你們好好休息！」
龐碩轉頭看了一眼侯縝，「老侯，你有意見嗎？」
侯縝搖了搖頭，「我沒意見。」
「我就白問......」龐碩嘟囔了一聲，轉頭看向了李為君，問道：「為君，你怎麼說？」
李為君沉吟道：「我也沒意見。」
龐碩嘆了口氣，「那我也沒意見，林公公，回頭你可要多給我們幾天假。」
林永亭笑著點頭道：「放心，雜家還能虧待你們？」
龐碩這才滿意，問道：「咱們要干幾天？」
林永亭沉吟兩秒，說道：「十天。」
「十天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龐碩算了算時間，還有京城的人數，咂舌道：「那豈不是說，每天連個休息時間都沒有？夜以繼日啊？」
林永亭擺了擺手，「這倒不會。」
「咱們密巡司，五十多個人，分三班倒。」
「明天早上大家一起干，等到入夜，另外兩班休息，餘下的這班人，繼續干。」
「等到後天早上，這班人休息，另外兩班接著干，然後晚上再換人。」
林永亭肅然說道：「總之，就是不能停下來休息。」
「咱們必須要在最短時間內，給京城百姓全部接種完人痘。」
「這是最重要的一步，把這一步做好了，回頭雜家讓你們休息一個月！」
龐碩起身說道：「那我現在就回去休息，不然我怕明天沒有精力。」
林永亭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時間也確實已經不早了，嗯了一聲說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明天早上，天一亮，大家就開始幹活！」
「是！」
李為君跟著二領導、三領導應了一聲，隨即跟在林永亭身後，朝著密巡司走去。
回到屋子，李為君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還是自己的小窩舒服啊。
就在此時，屋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響。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