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碩開口說道：「聖人已經接種過了。」
「不僅是聖人，聖人還降下旨意，從皇宮開始，眼下皇后，還有後宮嬪妃，太子，公主，都已經接種完成。」
「現在輪到文武百官了。」
嚴錫元神色一肅，對著皇宮方向拱了拱手，「聖人願為天下之表率，身為臣子，焉能拖後腿。」
說完，他看向了遠處的管家，大喝道：「來人，備車。」
「老夫這就帶著家眷，去朱雀門。」
「是！」
那名管家應了一聲，派人前去準備馬車。
龐碩見狀，拱手道：「嚴閣老，我這邊還要去其他閣老那裡，宣讀聖旨，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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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錫元頷首道：「龐大人慢走。」
等到龐碩跟侯縝離開以後，嚴府管家走到了嚴錫元身邊，攙扶著他一邊朝著府外走去，一邊說道：
「閣老，密巡司真受聖人器重啊。」
「這姓龐的以前就是個長安令，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密巡司主管，權力比之前大了不知多少。」
「不知道的，還以為密巡司才是內閣。」
嚴府管家肅然說道：「也不知會不會應那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嚴錫元搖了搖頭，聲音蒼老說道：
「密巡司已經在朝堂上紮根了。」
「現在想動它，沒那麼容易。」
說著，他語氣一頓，接著說道：
「何況，京城瘟疫甚重，此事若由內閣處置，內閣解決不了。」
「密巡司有辦法，且做出成效，那密巡司的人得到封賞，也是他們應得的。」
嚴府管家憂心忡忡道：「只怕再這樣發展下去，聖人愈發倚仗密巡司，而忘了內閣。」
嚴錫元呵呵一笑，「密巡司才幾個人。」
「內閣所做的事，莫要說一個密巡司，就是十個密巡司，也做不到。」
嚴府管家看著他，驚嘆道：「閣老您一點也不擔心啊。」
嚴錫元聞言忍俊不禁，「哈哈哈......」
「老夫擔心什麼？京城四大望族當中，又沒有嚴家。」
嚴錫元收起笑容，緩緩說道：
「真正要擔心的，是崔盧王鄭四家。」
「畢竟，聖人繼位之後，想要打壓崔盧王鄭之心，眾所周知。」
「現在密巡司這把刀，越磨越鋒利。」
嚴錫元眯起眼眸，說道：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聖人也不例外。」
「老夫倒是想看看，四大望族，會怎麼應對。」
嚴府管家連連點頭，「閣老考慮的是。」
話音甫落，那名被派去準備馬車的僕役快步走了過來，對著嚴錫元拱手說道：
「閣老，馬車已經備好了。」
嚴錫元嗯了一聲，「走吧，咱們先出發。」
而此時，龐碩來到了崔家。
聽完龐碩宣讀的旨意，崔閣老應了一聲，便帶著一家老小，坐上馬車，前往朱雀門。
等到馬車穩穩停下，崔閣老走下馬車，正好瞧見嚴錫元身穿紫色常服，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當即走了過去，拱手道：「嚴閣老。」
嚴錫元穩健的走下馬車，轉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笑容說道：「是崔閣老啊。」
「你也來了？」
崔閣老走到他面前，代替嚴府管家，攙扶著他。
兩個人朝著朱雀門方向走去，崔閣老感慨道：
「聖人旨意，我這個當臣子的，焉能不來。」
說完，他望向嚴錫元，沉聲道：
「嚴閣老，那密巡司的龐碩，說接種什麼東西，可抵禦瘟疫，嚴閣老覺得是真是假？」
嚴錫元平靜說道：「聖人都試過了，自然是真的。」
崔閣老問道：「聖人，當真試過了嗎？」
嚴錫元聞言，頓住腳步，先看了一眼朱雀門外的幾名侍衛，隨即轉頭看著崔閣老，笑呵呵道：
「哈哈哈，崔閣老，你這樣說，可就有些大不敬了。」
崔閣老搖了搖頭，一臉嚴肅說道：
「我不是在懷疑聖人，我是在懷疑密巡司。」
說著，他給出自己的分析，「這一個多月來，你我待在家中，被迫足不出戶，京城各個坊的坊門，更是緊閉，有府軍嚴防死守。」
「各家各戶，門上張貼封條，百姓不得外出。」
「可結果如何，京城百姓死者不知凡幾。」
「皇城，皇宮也在這一個多月來，宮門未曾開啟，城門也未曾開啟過。」
嚴閣老神色凝重道：「現在密巡司的人，突然帶著聖旨，到你我家中，說什麼讓咱們來朱雀門，接種什麼東西。」
「嚴閣老不覺得此事可疑嗎？」
嚴錫元投給他一個讚賞眼神，說道：「崔閣老真是厲害，足不出戶，而知京城發生的所有事。」
崔閣老深知嚴錫元的本事，這位嚴錫元，能當上內閣首輔，可不是一般的大臣。
自己能足不出戶知曉宮中和京城發生的事，這位內閣首輔，自然也有這個本事。
崔閣老沉聲道：「跟嚴閣老相比，我還差遠了。」
「嚴閣老怎麼看？」
崔閣老再三追問，顯然是不願讓嚴錫元避開這個話題，要他的態度。
嚴錫元緩緩說道：「老夫沒什麼看法，身為臣子，就是聽從聖人旨意，聖人說什麼，臣子就做什麼。」
「聖人說，讓咱們接種什麼東西，那咱們就接種。」
說著，他目光意味深長的望著崔閣老，「聖人總不可能要害咱們吧？」
崔閣老眸光閃爍了兩下，呵呵笑道：「嚴閣老說的是。」
「那咱們先進去？」
嚴錫元笑著點了點頭，「走吧。」
二人一左一右，走到了朱雀門外。
下一秒，二人便被朱雀門外的侍衛給攔住了。
「嚴閣老，崔閣老稍等。」
說完，其中一名皇宮侍衛轉身走入了朱雀門內。
很快，當他出來時，身後跟著一名太監。
嚴錫元和崔閣老一眼就看出來對方是密巡司的趙干。
趙干對著二人拱了拱手，聲音溫和說道：「見過嚴閣老，崔閣老。」
崔閣老不悅道：「你們密巡司是什麼意思，讓我們過來，又不讓我們進去？意欲何為？」
趙干不卑不亢的解釋道：「崔閣老有所不知，我密巡司司吏李大人吩咐，若是想要進入朱雀門，必須要將眼睛蒙住。」
聽到這話，二人同時皺起眉頭，嚴錫元開口詢問道：「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