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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頂不住也要頂

  林永亭收斂笑容,正色道:「雜家這就和老侯去安排永安坊那邊的事了,你們倆,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等我們的訊息。」

  龐碩揮了揮手,一副「我懂」的表情:「明白,我們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兒不往心裡擱。」

  林永亭被他逗得又是一笑,不再多言,對侯縝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快步離開了密巡司衙門。

  密巡司這邊,他很放心,雖然帶走了侯縝,但還有齊振海在,絕對安全。

  林永亭很慶幸李為君當時留齊振海一命的判斷,得虧留了他一命,讓密巡司多了一個可靠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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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林永亭和侯縝走後,龐碩大大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轉頭對李為君道:「為君啊,眼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咱們晚上吃點啥好的?」

  李為君聞言,說道:「你吃啥我吃啥。」

  龐碩起身道:「成!那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坊市上轉轉,看看有啥新鮮吃食!」

  李為君一怔,這會還是半下午,距離晚飯時辰還早得很,而且,他們不久前才吃過飯,問道:「是不是太早了點?」

  龐碩卻是一本正經,肅然道:「哎,這你就不懂了!趕早不趕晚嘛!提前規劃好,免得一會兒餓了抓瞎不是?」

  你不會是餓了吧......李為君忍俊不禁,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聽你的。」

  目送著龐碩那圓滾滾的身影晃悠著消失在衙門門口,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李為君收回目光,望向皇城方向,心中想著,也不知道傅絕頂能不能頂得住。

  ——————

  皇城,工部廨舍之中。

  一間收拾得乾淨整潔,陳設簡單的單間屋內。

  四十歲出頭、身著緋色官袍的工部侍郎崔晉鵬,正安然坐在一張靠背椅上。他面帶和煦的笑容,打量著顯得有些拘謹,坐在床榻邊緣的傅絕頂。

  「傅絕頂啊,」崔晉鵬開口,語氣十分親和,「老夫痴長你許多歲,若是你不介意,我便托大,叫你一聲傅老弟吧?顯得親近些。」

  傅絕頂露出受寵若驚之色,起身拱手道:「晚輩擔不起。」

  崔晉鵬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坐下說話:「別人擔不起,你擔得起,就憑你弄出的那兩樣火器,就當得起老夫稱你一聲『老弟』!」

  隨即,他話鋒一轉,彷佛拉家常般嘆了口氣,說道:「不瞞你說,老夫這個工部侍郎的位子,也是剛坐上不久,先前的工部侍郎,也是我崔家的人,名叫崔季英,按理說,應該是他見你才對。」

  他稍微壓低了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不過,他如今高升了,調任戶部侍郎,掌管天下錢糧去了,也因此,這工部侍郎的位置,落到了我身上。」

  「老夫今日與你說起這些,並非為了炫耀家世,」崔晉鵬語氣誠懇,「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崔氏一族,在朝為官者眾多,且多在要害部門擔任要職,彼此守望相助,畢竟,眾人拾柴火焰高嘛。」

  說完,崔晉鵬笑吟吟,看似隨意地問道:「傅老弟,你在東嵩書院求學多久了?」

  傅絕頂老實地回答道:「回大人,已有三年了。」

  崔晉鵬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惋惜:「三年時間,怎麼還在下三堂待著?以你的才華,怎麼說也該在上三堂才對,莫非是書院考核有失公允?」

  傅絕頂解釋道:「是我家裡窮,支撐不起上三堂的束修和用度......」

  崔晉鵬撫了撫鬍鬚,笑呵呵道:「出身寒微,不是恥辱,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處』,人窮志不短,才有出路啊。」

  「你看,你現在不就憑自己的本事,闖出這條通天大道了嗎?」

  傅絕頂連忙謙遜道:「崔侍郎過獎了,我只是僥倖。」

  崔晉鵬緩緩道,「京城有五大書院,東嵩書院嘛,唉,實話實說,在這五大書院中,歷來排名最末,其資源、人脈、聲望,皆無法與其他四院相比,傅老弟你繼續待在那裡,實在是有些明珠暗投,於你長遠發展,並非最佳選擇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極具誘惑力:「其他四個書院,我這邊都有熟人,你想去哪個書院,我這邊給你安排,今天晚上,就能讓你成為那的院生。」

  傅絕頂嚇了一跳,沒想到對方出手如此闊綽且直接,趕忙擺手拒絕:「不用了不用了,多謝崔侍郎厚愛,我在東嵩書院待得挺好。」

  崔晉鵬眉頭一皺,責怪道:「老夫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人窮可以,不能志短,你怎麼就沒把我這句話聽進去?」

  傅絕頂見對方竟然不容自己拒絕,心中更慌,情急之下只能再次搬出於希文:「於山長對我有恩,我不能當無情無義之人。」

  崔晉鵬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眼中讚賞之色更濃,撫掌笑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更欣賞你了。」

  說完,他不再糾纏書院之事,轉而對著門外輕輕揮了揮手。

  一名一直候在門外的工部小吏,立刻端著一個紅木托盤低頭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套精緻的白瓷茶具。

  一個茶壺和兩個茶盞。

  站在門口的兩名宮廷禁衛當今按著腰刀,盯視著屋內,注視著工部小吏的一舉一動。

  崔晉鵬彷佛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兩道幾乎要把他看穿的目光,神態自若。

  等到小吏將托盤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他熟練地拎起茶壺,將兩個茶盞斟至七分滿,頓時一股清雅的茶香瀰漫開來。

  「來來來,傅老弟,」崔晉鵬熱情地招呼道,「嘗嘗老夫這新得的茶,可是難得的極品,平日裡老夫自己都捨不得多喝。」

  傅絕頂想起林永亭和李為君的再三叮囑,心臟猛地一跳,慌忙拒絕:「多謝崔侍郎,我不渴,真的不用了!」

  崔晉鵬臉色微微一沉,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怎麼,真怕我這裡面摻毒藥啊?你要是擔心,老夫先喝一口。」

  說完,他拿起茶盞,當著傅絕頂的面,一飲而盡,然後還將茶盞倒扣過來示意,「你看,老夫先干為敬,總可以了吧?難道老夫還會害自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