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君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不停的運轉著吐納調息訣,積攢內力的同時,也讓自己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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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暮色漸合。
天邊泛起橘紅色晚霞,將石泉村的屋舍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餘暉中。
房頂之上,忽然響起一道輕微的踩踏聲。
瓦片輕微作響,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李為君和侯縝同時抬頭,目光上移,注視而去。
只見屋簷邊緣,一隻手掌悄然出現,五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但對方沒有露出腦袋,難以分辨是男是女。
那隻手穩穩握著一把精巧的弓弩,弩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弓弩對準他們所在的堂屋,扣下扳機的動作乾淨利落。
咻!
一支飛箭破空而來。
箭羽在空氣中振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精準地釘在堂屋的門框上,箭尾猶自微微顫動。
堂屋之中,李為君和二領導侯縝端坐不動,面色平靜。
齊振海也神色如常,面對飛來的箭矢無動於衷。
三人都心知肚明,這一箭並非意在傷人。
對方只是想讓他們看到這支箭而已。
李為君大步走了過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心下明白,對方如此大費周章,定是為了傳遞某種資訊。
果然,如他預料的一樣,飛箭之上,精心綁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箋。
李為君小心翼翼地解下紙箋,展開一看,只見素白的紙面上,墨跡淋漓地寫著三個大字:安樂坊。
「......」李為君沉默兩秒,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迅速將紙箋揉成一團,收入懷中。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彷佛只是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侯縝挑了挑眉,投來疑惑的目光。
李為君鎮定自若地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平淡地說道:
「射箭的人說,讓咱們投降,他們可以考慮放咱們一馬。」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侯縝眉頭微皺,哪裡聽不出李為君在撒謊,但他並沒有揭穿,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李為君藏起紙箋的胸口位置。
然而,坐在旁邊的齊振海卻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李為君身邊。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安,伸出手掌,語氣堅決地說:「讓我看看那張紙。」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泄露了內心的焦慮。
李為君抬頭看著他,心中明白齊振海已經猜到了什麼。
他並沒有與對方爭執,而是反問道:「齊振海,你先告訴我,你把你妻子安排在哪了?」
「不用說具體位置,只說坊名就行。」
齊振海抿著嘴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沉默了十幾秒,方才聲音顫抖地說道:「安樂坊。」
這三個字彷佛耗盡了他全部力氣,說完後,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聽到這話,李為君長嘆一聲,「唉。」
他的嘆息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沉重。
慶國軍情司,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他們的情報網路竟然如此精準迅速。
隨即,李為君從懷中取出揉成一團的紙箋,輕輕扔給了齊振海。
紙團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被齊振海急切地接住。
齊振海顫抖著開啟紙團,當他的目光落在「安樂坊」三個字上時,瞬間閉上了眼睛,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許久,他緩緩睜開眼睛,眸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地說道:「我要回京!」
李為君拍了拍手,點頭道:「說得好,如果能回去的話,我為什麼要在這等?」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抬起手指了指門外,「慶國軍情司,扔這張紙進來的目的是什麼?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就是為了讓你自亂陣腳。」
他向前邁了一步,直視著齊振海的眼睛:「你現在衝動莽撞地出門,恐怕不等你走出村口,你已經成了死人,還怎麼救你妻子?」
李為君從他手中奪過紙張,仔細端詳著上面歪七扭八字跡,對方這樣寫,顯然是不想留下留下線索,緩緩分析道:「外面的人,這個時候扔進這張紙,恰恰說明,你的妻子,還沒有落入他們手中。」
他抬頭看著齊振海,繼續說道:「不然的話,扔進來的就不是紙了,而是你妻子的信物。」
「他們之所以用這種方式,正是因為還沒有得手,想要逼你自投羅網。」
齊振海聞言,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明。
他沉默著坐回到了椅子上,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許久,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地開口詢問道:「我們什麼時候能回京?」
李為君沉默不語。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侯縝依舊靜坐一旁,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手中的繡球刀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芒,也在等待著李為君的回應。
李為君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堂屋門口,向外望去。
許久,李為君道:「等我們密巡司的人到了,就安全了。」
齊振海反問道:「如果今天晚上,你們密巡司的人到不了呢?」
「等到晚上,什麼都看不見的時候,慶國軍情司的人衝進來,又當如何?」
李為君看著他,一臉莊嚴肅穆道:「你要信我們密巡司。」
「你現在也只能信我們密巡司,不是嗎?」
齊振海聞言,頓時不再吭聲。
正如李為君所說,他現在能相信的,就只有密巡司了。
慶國軍情司,是真想現在就要了他的命。
密巡司不一樣,在他沒有把該說的都說出來之前,不會要了他的命。
就在天色還有一丁點亮光時候,門口忽然響起一陣陣馬蹄聲。
李為君此時閉著眼睛,正在為晚上的大戰做準備。
他不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能不能熬過今天晚上。
但是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只能拼了。
而馬蹄聲的響起,讓他愣了一下,同時,神色一喜。
這個時候外面能響起馬蹄聲,只能說明一件事,林公公帶人來了!
當然,也不是沒有可能對方在使障眼法。
他沒有吭聲,而是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男人聲音扯著嗓子吼起來:
「李老弟,你在哪呢?!」
李為君心中的石頭,徹底落了下來,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是熊輝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