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令狐沖忽然眼珠一轉,笑道:「關兄,令狐沖不才,想再跟你討教幾招劍法。你若勝了,我自然沒話說,立即誠心道歉;若在下不小心勝個一招半式的話,那卻如何?」
關行知道:「那你自去便是。」
「好!」令狐沖大笑一聲,道:「關兄果然是爽快人,咱們先來干幾碗酒,再來動手不遲。」
說罷,便坐了儀琳剛才的位置,與關行知坐對面。
儀琳方才起身後,已是過去包廂處,但並未進去,只是站在包廂門口,繼續關注事情發展。
令狐沖與關行知一前一後,都曾救了她。她心裡對兩人也都十分感激,但這兩人之間竟不巧地偏偏有矛盾,非要斗一斗不可。
這讓她心中好生為難,不知該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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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愛喝酒,酒就免了。」令狐沖拿著酒罈欲倒酒,不想關行知直接把面前的酒碗倒扣了過去,毫不領情。
令狐沖又不禁尷尬一笑,道:「那在下便自己喝一碗。」
說罷,給自己碗裡倒了碗酒,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酒碗後,令狐沖道:「關兄,不如咱們比個新花樣,坐著打,你看如何?」
關行知聽罷,又是不禁「呵呵」一笑。現下去了田伯光的威脅,這小子居然把這套詭計用在他頭上了。
旁邊的田伯光聞言,雖然仍是畏懼於關行知剛才的那一掌之快,不敢擅自動手,但聽到令狐沖的這個坐斗,立即不禁雙眼一亮,大感興趣。他忍了忍,看了關行知一眼,最後還是忍不住插口道:
「令狐兄,不瞞你說,我少年時腿上曾得過寒疾,有兩年時光只能坐著練刀法,因此這坐著打乃是我拿手好戲。難道你也曾生過類似病痛,只能坐著練劍?」
令狐沖聞言,忍不住有些驚訝地瞧了眼田伯光,搖頭笑道:「那倒不是,田兄,你不過是少年時為了腿患寒疾,坐著練了兩年刀法,時候再多,也不過兩年,我卻是天天坐著練劍。」
旁邊的泰山派那桌上,當遲百城聽田伯光亮出名號時,便已忍不住想要動手,但卻及時被天松按住了。
有華山派與青城派的兩位高弟正與田伯光同桌,倒也不必他們立即橫插一腳,且看看情況再說。
此時聽到這裡,遲百城忍不住低聲向天松好奇問道:「師叔,華山派武功中,真有這麼一門坐著練的劍法嗎?我怎沒聽說過?」
「姓令狐的這小子胡謅瞎編,華山派哪有這等劍法,他不知要搞什麼花樣兒?」天松說罷,又冷哼一聲,接道,
「都說君子劍岳不群御下極嚴,華山派門規十分嚴厲,眼下令狐小兒卻跟田伯光這淫賊稱兄道弟起來了。反不如余滄海的徒兒嚴守正邪之辨,那田伯光稱他句『關兄』,他就直接動手。」
遲百城深以為然地點頭道:「師叔說的甚是,都說這令狐沖是咱們五嶽劍派年輕一輩里的翹楚,我瞧也不過如此。」
「似田伯光這等淫賊,換作是我,直接便一劍殺過去,哪裡跟他許多廢話。就算我武功不及,最多也就是被他殺了,怎會跟這等無恥淫賊同桌喝酒?」
天松立即讚賞地向他道:「好,百城,你果然不愧是掌門師兄的弟子,正邪見得分明!」
兩人低聲交談之際,那邊田伯光已詫異道:「當真有這回事?在下可孤陋寡聞了,倒想見識見識華山派的這坐……甚麼劍法?」
令狐沖笑:「這劍法不是我恩師所授,是我自己創出來的。」
田伯光立即驚道:「原來如此,令狐兄大才,令人好生佩服。」
周圍人等聞言,也盡皆動容。要新創一路拳劍武功,當真談何容易,更別說還是在令狐沖這等年紀了。
但關行知則是沒半點驚訝,反而看小丑一般看令狐沖。別人不知道令狐沖這話的虛實,他又豈會不知。
令狐沖嘻嘻一笑,搖頭道:「這路劍法臭氣衝天,有甚值得佩服處?不瞞田兄說,我每天早晨出恭,坐在茅廁之中,到處蒼蠅飛來飛去,好生討厭,於是我便提起劍來擊刺蒼蠅。」
「初時刺之不中,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出劍便刺到蒼蠅,漸漸意與神合,從這些擊刺蒼蠅的劍招之中,悟出一套劍法來。使這套劍法之時,一直坐著出恭,豈不是臭氣有點難聞麼?」
旁邊儀琳聽到這裡,只覺好笑,忍不住笑出聲來。
田伯光則不由立即面色一變,轉頭看向關行知。眼下要跟令狐沖比劍的是關行知,令狐沖這般說,豈不是把關行右比作茅廁的蒼蠅。
侯人英等一眾青城派弟子一聽,也盡皆面帶怒色地看向令狐沖,侯人英喝罵道:「好個令狐沖,盡會耍嘴!比什麼坐斗,天下誰人跟你這般比劍?」
「你武功不行就是不行,老實承認了,跟我們跪下磕頭認錯,誠心賠禮道歉,我們青城派大度,也不跟你計較。」
令狐沖笑嘻嘻向關行知道:「關兄莫要誤會,在下練這路劍法,不過是為了好玩,絕無與人爭勝拼鬥之意,也決不敢將你比作是茅廁里的蒼蠅。」
誰知關行知仍是絲毫不動怒,反而一笑,說道:「天下誰人不出恭?而且咱們也算英雄所見略同,這不巧了嗎,我也因出恭時深受蚊蠅之擾,揮掌拍打,舉劍擊刺,而練成了一套武功。」
「咱們正好較量較量,看是你華山派武功中化出來的茅廁劍法厲害,還是我青城派武功中化出來的茅廁劍法厲害?」
他這話一出,令狐沖立即不由雙唇微張,愕然呆住。
他只不過是隨口編套瞎話,好騙姓關的這小子跟他坐斗,以便想方設法來智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來真的?
世上難道真有從茅廁蹲坑悟出來的武功嗎?不可能,不可能,這小子肯定只是順著自己的話也隨口瞎編,故意混淆視聽。
田伯光與眾人聞言,也是愕然難以置信,愣神不已。
「田伯光,你可知我剛才打你一掌那招叫什麼?」關行知稍頓,又接著說道,「這招叫『神掌拍蚊』,乃是我天長日久在茅廁拍打蚊蟲練出來的。」
「時日一久,不管有多少蚊蟲,又如何飛舞躲避,我都能一掌拍死。所以我這一掌,你無論怎麼躲,都必然躲不過去。」
說罷,又轉向令狐沖道:「令狐沖,你以劍擊刺蚊蠅,不知練到了哪一步?是只能刺蒼蠅,還是已能刺蚊子?蚊子更加細小不受力,更不好擊刺,你可曾悟出什麼訣竅?」
令狐沖見他說得煞有其事,還一副認真探討茅廁劍法境界的樣子,更加只覺荒謬到難以置信。
大哥,我說著玩兒的,你還真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