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道:「聽說余觀主跟我五嶽劍派的左盟主一向交好,想必你也能看出,此人野心勃勃,早有吞併其餘四岳之心。」
「左盟主雄才大略,可比你這卑鄙無恥的偽君子強多了。」余滄海聽罷,立即故意稱讚左冷禪,貶低岳不群。
岳不群聽罷,微微一笑,並不生氣,介面道:「咱們華山、青城兩派,也向有淵源,不但鄰省而立,而且令師長青子真人當年也與家師十分交好,乃是好友。」
「你想說什麼?」余滄海冷笑一聲,不屑道,「這會兒來跟我攀交情嗎?」
岳不群搖搖頭,嘆道:「當年我華山派興盛時,可謂五嶽之首,但自二十多年前經歷一場大難後,當即由盛轉衰,淪為五嶽之末,如今只剩岳某夫妻苦心經營。」
「岳某生平念茲在茲,苦心孤詣所求者,就是重振我華山聲威,光大門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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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外敵窺伺,岳某也無非是多收弟子,用心教徒,為我華山多培養些出色的門人。如此時日一久,自能重新興盛。但左盟主早存並派之念,自是不容岳某安心發展。」
「左盟主的才略、武藝,岳某也是十分佩服的。若為友,岳某那是幸何如之;但若為敵,可就叫岳某徹夜難眠了。」
「以我華山派的武藝、劍法,原也不必貪圖這辟邪劍譜,但有左盟主這等大敵虎視耽耽,岳某不能光大華山派,已是愧對我華山歷代祖師,焉能讓華山在岳某手中被滅?這才不得已,尋求外力之助。」
余滄海聽罷,並不為他的長篇大論與抒發心意所動,只是「嘿」然一笑,譏刺道:「所以便把主意打到這辟邪劍譜上了。」
岳不群點點頭,道:「我想余觀主處心積慮地圖謀這辟邪劍譜,也不是只為一己之私,同樣是想光大你青城派門牆。」
「那是自然。」余滄海立即有些傲然地昂起頭。
岳不群道:「你我兩派也算同命相憐,正該同舟共濟才是。岳某希望余觀主答應的,便是你我兩派重結師輩之誼,從此守望相助,互為聯盟。」
「只要余觀主能夠助我對抗左盟主,保我華山不被嵩山吞併,那咱們便可握手言和,共同參悟這辟邪劍譜,不知余觀主以為如何?」
余滄海聽罷,立即皺眉陷入猶豫中。岳不群所說的這些,在他看來,倒也算在情在理的由衷之言。
而且他也素知左冷禪野心勃勃,早有吞併其餘四岳之心。以嵩山派勢力之強,及左冷禪本人的武功,絕不是華山派可以對抗。
別說眼下華山派師長級的高手死的死、散的散,只靠岳不群夫妻倆撐著,稱得上華山派最弱之時,就算再加上其餘三岳之助,四岳合力,恐怕也難以對抗嵩山派。
青城派確實也有相似的問題,華山派師長級的高手,好歹還有岳不群夫妻倆。而且岳不群所調教的那個掌門大弟子令狐沖,近年來在武林中也頗有聲名。說實話,確實比他門下的青城四秀強。
而青城派除了這四大弟子外,師長級的高手就靠他這根獨木撐著。一旦他出事,青城派比華山派更經不起風浪。
岳不群所說的這些道理倒確實不錯,青城與華山兩派若真的結盟守助,也確實有好處。
他所慮者,主要是岳不群這偽君子值不值得信任,以及其中是否暗藏了什麼另外圖謀與詭計。
再有,便是一旦結盟,他青城派也得跟著一起對抗嵩山派了。可左冷禪這人的武功與謀略,確實十分厲害。
即便是練成辟邪劍譜,他也不是有十足信心能夠對抗左冷禪。
而且嵩山派除了左冷禪本人外,還有嵩山十三太保這些左冷禪的師弟,個個武功不弱,門下弟子也是有五、六百之數。
並且這還只是嵩山派明面上的實力,因為一直跟左冷禪交好,左冷禪有些事也不是特別避他。
所以他還知道,左冷禪私下暗自招攬了不少旁門左道的高手。
甚至連他與青城派,也算是左冷禪招攬的物件。左冷禪以前便曾多次暗示慫恿他對付華山派,甚至取代華山派在五嶽聯盟里的位置。
青城派雖也是當今武林的名門正派之一,但論實力與名聲,卻是不及五嶽劍派的。
如果青城派能取華山而代之,那立即就抬升了一個階次。
余滄海自做了掌門後,就開始大肆招收弟子,甚至不論良莠,其實也算是效法左冷禪相容幷蓄,以期能儘快擴大門派實力。可惜他一個人終究精力有限,目前只收了六十餘名弟子。
而這次的福州之行,便在岳不群手下折了十幾個,且其中還包括四大弟子裡面的於人豪、羅人傑,以及還有方人智等優秀弟子。
此時想來,又是讓他十分心痛,恨不得能立即殺了岳不群,給於人豪等弟子們報仇。
可惜岳不群這狗賊的武功著實過硬,聽說已是練成了華山派最厲害的《紫霞神功》,著實非同小可,他確實不是對手。
「前面可是青城派的余觀主嗎?」
正在余滄海思忖猶豫之際,忽然遠處有人高聲喊道,並且有火光亮起傳來。
余滄海與岳不群一聞聲,都是不由一驚,同時往懷裡摸去。
余滄海是先立即把手裡的辟邪劍譜塞在懷中,而岳不群則是又把懷裡的頭罩取出,瞬間戴上。
待他們都完成各自動作時,遠處的火光已然大亮傳來,顯然喊話之人在迅速接近。
兩人循火光望去,但見旁邊的北側山頭上迅速奔下兩人來,其中一人手中正持著火把。
而且這兩人也都是黑衣蒙面,且同樣是整個連頭帶下巴都罩了起來,只在眼睛處挖出兩個孔洞,簡直跟岳不群的蒙面打扮一模一樣。
余滄海一瞧之下,立即先生誤地轉頭怒道:「姓岳的,沒想到你還帶了幫手!」
岳不群也同樣瞧的大驚,連忙道:「余觀主莫誤會,我可不認得他們,也沒帶幫手。」
那兩個蒙面人奔到半山腰時,瞧到下面與余滄海對峙的還另有個與他們差不多打扮的蒙面人,也都是不由齊齊一愣。
隔的還遠,瞧不甚清,其中一個蒙面人也腦子較直,沒曾多想,一見岳不群,同樣生了誤會,大聲斥道:「你早尋到了這矮子,怎麼不發訊號,莫不是想獨吞辟邪劍譜?」
好在旁邊另一個警醒些,仔細一分辨,已認出有異,喝道:「瞧仔細些,這不是咱們自己人,快發訊號。」
余滄海聽到這兩名蒙面人話後,才知道真誤會了岳不群,原來這是另一夥圖謀辟邪劍譜的,只是也同樣蒙了臉面,裝扮類似。
此時這兩名蒙面人已距余滄海有五、六丈遠近,余滄海一聽他們要發訊號,顯然還有同伴,立即話也不搭,抬手便是兩枚飛錐向兩名蒙面人飛射而去。
他人也緊隨其後,身形一閃,撲了上去。
這兩名蒙面人腰間都佩著單刀,當即都「唰」地拔刀出鞘,瞧准來勢,往飛錐上格去。
揮刀格擋開飛錐後,那警醒些的蒙面人立即大聲道:「我先擋住他,你快發訊號!」
說罷,迎著余滄海撲過去。
余滄海動手之際,岳不群也立即隨之動手。
既有另外一夥不知名的敵人窺伺辟邪劍譜,那不論是為了保住辟邪劍譜,還是保密自己身份,岳不群都需要先幫余滄海殺了這兩名外敵。否則這些人的幫手一來,劍譜最後就未必是他的了。
率下衝下的那人揮刀舞出一片刀花,刀法嚴密。
無論余滄海還是岳不群,都是一代宗師。只看此人一出手,兩人便都能判斷出,這人的刀法不弱,不是庸手。
接著眨眼間接敵後,余滄海雖急於先殺了後面那要發射訊號之人,竟急切間也不能擺脫這名敵人的纏鬥。
而後面拿火把的那人,已是緊接著探手入懷,取出支煙花,顯是以煙火為號,召集同伴。
但就在他剛拿出煙花,要往火把上點去時。
募地眼前寒光一閃,風聲大作,連火把上的火光都被激的往後猛烈揚去,卻是岳不群直接把手中長劍當作暗器,脫手激射而至。
這其時不止是單純擲劍,而是他華山劍法里的一招「天外飛龍」,把長劍以內力激射而出,去勢又疾又猛。
那人為了取煙花,已是先把單刀插在了地上。此刻大驚之下,匆忙間不及拔刀,只能連忙以手中的火把格擋。
不料岳不群這招當真猛惡,不但直接將其手中火把刺斷,更接著余勢不減,將其穿了個透心涼,火把與手中的煙花都掉落在地。
「好!」
余滄海即便與岳不群已是打生打死的敵對多日,但此時見到岳不群這招華山劍法里的「天外飛龍」,仍是情不自禁地喝了聲彩。
與他相鬥的那蒙面人眼見同伴居然連對方一招都沒擋下,也是不禁大吃一驚,手上慌亂。
余滄海趁勢而攻,一劍刺穿了其握刀的右手小臂。
那人當即大聲慘叫,但隨即便趁勢縱聲長嘯。
同伴的煙火訊號沒能發出去,他便只能寄希望以自己叫聲來召集另外同伴了。
不料嘯聲只喊出一半,立即便被余滄海一記摧心掌打中胸口,戛然而止地軟倒在地。
此時岳不群從他身邊縱掠過去,拔出執火把的蒙面人胸口長劍,立即道:「此地已不宜久留,我們先行離開,再作商議。」
余滄海立即一點頭,兩人各展輕功,往這兩名蒙面人過來的反方向趕了過去。
沒想到才奔出百來步,就見前面火光閃耀,又出現兩名同樣打扮的蒙面人。
只不過這兩名蒙面人手中,卻是一人執著短槍,一人拿著鋼鞭。
岳、餘二人見狀互瞧一眼,便立即默契地掉頭往另一方向而去。
他們並不是怕了這兩名新出現的蒙面人,而是怕被對方纏住片刻後,會有更多敵人趕來。
尤其他們還不清楚,這批不知名的敵人到底有多少。
他們剛掉頭奔出十餘丈,不料前方火光閃現,也有敵人現身趕了過來。
隨後再掉頭往另一邊,也是沒趕出多遠,前方便又有敵人。
不片刻,四面八方竟都有火光出現,皆是黑布罩頭的蒙面人,各自大聲呼喝,施展輕功攔截岳、餘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