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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權欲 余滄海的末路

  關行知接下來又叮囑了侯人英與賈人達幾句,讓他們以後要放下前怨,精誠合作,不要再起爭執,更不可生衝突。

  兩人不管心裡如何想,當下自是先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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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堂既已設立,也不能只有他們兩個正副堂主。

  關行知隨後又各給了兩人三個名額,讓他們總共再招收六名刑堂弟子。連他們兩個堂主在內,合共八人,共同組建刑堂。

  至於招誰入刑堂,權力就交給了侯、賈二人,讓他們自行挑選,明日把挑好的人選報給他即可。

  關行知知道,刑堂一立,怕是人人都想進刑堂。

  畢竟刑堂有監察眾弟子之權,進了刑堂後,哪怕只是個普通刑堂弟子,地位也會高其他弟子一等。

  而刑堂弟子只招六人,名額有限。為了爭搶這六個名額,怕是大部分弟子都會搶破頭,跟侯人英、賈人達拉關係,送好處。

  關行知也不管侯、賈二人如何挑選決斷,只叮囑一點,決不可讓眾弟子鬧到因此動手相鬥。

  否則便是犯了「不得同門私鬥,自相殘殺」的門規。

  關行知要重新整肅門規,眾弟子雖然因忌憚他武功,不敢公然反對,但大部分卻都心裡不服與牴觸。

  甚至有可能因此聯合起來,同仇敵愾,想要讓他知道眾意難違,收回成命。

  今天侯人英的事,很可能並不是偶然,而是眾人背後暗中勾結,商量出來的有意試探。

  侯人英身為四大弟子之首,身份更加重要,便由他來出這個頭,親自試探,然後眾人再一起向關行知求情施壓。

  雖然這還只是關行知的懷疑,並未得到證實,但以剛才眾人的表現來看,卻是可能性極大。

  可惜在眾意難違之下,關行知仍然態度堅決,一定要立這個威。

  侯人英很可能是看出了關行知的堅持,才借令狐沖之事改口,擔心關行知會把所有求情者全都真的同罪論處,鬧的太大。

  事實上,關行知當時確實做好了這個打算,已暗運起了春秋訣。

  侯人英改口願意認罰後,關行知雖不能再藉此處罰所有人,卻必須瓦解以侯人英為首的這個私下聯盟。

  他設立刑堂,還把侯人英立為堂主,既是為了更進一步規範青城派管理,幫他更好整肅門規,同時也是分化切割這些人的手段。

  果然他丟擲刑堂堂主這個誘餌,就知道侯人英拒絕不了,這等於直接就把侯人英這個帶頭的策反了,私下聯盟頃刻瓦解。

  接下來再丟擲刑堂弟子的名額,人人都想擠進刑堂,誰還顧得再共同牴觸關行知重整門規。

  而且侯人英要坐穩刑堂堂主的位子,也必須以身作責,率先遵守門規。否則他帶頭違反門規,不能服眾,又如何做刑堂堂主?

  關行知這麼做,也是把侯人英直接架了起來。為了給侯人英危機感,表示自己能隨時換人,他又任命了賈人達為副堂主。

  不過對賈人達的任命,也確實包含了他對賈人達的回報。

  交待了招收刑堂弟子之事,接著又叮囑侯人英,讓其親自向那名店夥計賠禮道歉後,關行知便命眾人散去。

  他則獨自出了客棧,到街上閒逛,也是留給眾人消化消化。

  關行知一走,院中的大部分青城派弟子便都圍到了侯人英與賈人達身邊,跟二人攀起了交情。

  就算平日關係一般的,這時也上趕著巴結起來。

  不過侯人英卻是藉口自己剛挨了板子,要回去上藥,暫時避開所有人,在洪人雄與皮人休的相扶下,回了自己房間。

  回到房間後,皮人休又立即向侯人英再次道歉。

  侯人英擺手笑道:「若不是挨這頓打,我豈能得到這刑堂堂主之職,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不過十板子而已,不礙事。」

  皮人休聽罷,卻反而憂心道:「但咱們本是要聯合牴觸姓關的重整門規,這一來,那不是功敗垂成了嗎?」

  侯人英立即正色道:「皮師弟,此事休要再提。關師弟有句話說的不錯,要想在江湖上得人敬重,光大咱們青城派,整肅門規乃是必須要做之事。」

  「少林有戒律院,丐幫有執法長老,武當也有專門的執法弟子。他們有今時今日之地位,除了各家武學高深外,也是因門規森嚴,絕不放縱弟子在江湖上胡作非為。」

  「否則你武功再高,勢力再強,卻在江湖上橫行霸道,蠻不講理地濫殺無辜,那不是成了魔教行徑了嗎?」

  皮人休忍不住無奈地暗罵道:「格老子的,你還真忘了咱們以前什麼做派嗎?姓關的給你個高位,你就立即被他收買了,說話都成了他那一套。」

  但這話他卻不敢明說,眼珠轉了轉,改口勸道:「姓關的擅立刑堂,可沒經過師父同意。若等回了青城,師父大怒之下,直接將刑堂解散,師兄卻要如何?」

  侯人英之前一直被做了刑堂堂主的興奮充斥,還真沒想到這點。此時經皮人休一提醒,立即不由悚然一驚,愣在原地。

  片刻後,洪人雄在旁道:「這刑堂又不是侯師兄要立的,師父真問罪下來,自然有關師弟擔著。」

  侯人英一聽,立即道:「沒錯,他是首座弟子,師父不在,咱們全都要聽他的。咱們只是聽命行事罷了,師父真怪罪下來,也怪罪不到咱們頭上。」

  話雖如此說,他卻還是忍不住有些憂心,又接著說道:「何況賈老二不是說了嗎,師父臨走前也交待了關師弟,要重整門規,說不定這就是師父他老人家的意思。」

  皮人休撇嘴道:「賈老二的話,師兄還真信啊?我看他早就跟姓關的狼狽為奸,沆瀣一氣了,說不定是騙咱們的。」

  洪人雄皺眉道:「他多大膽子,敢假傳師父的話,真不怕回山後被師父處罰嗎?」

  侯人英立即道:「我也覺著賈老二沒這膽子。」

  皮人休道:「但姓關的卻有,我看他野心不小,說不定已經在覬覦師父的位子。」

  「皮師弟慎言!」侯人英立即面色一寒,肅聲警告,隨後擺手道,「此事不必再提了,你先去吧!洪師弟,你來給我上藥。」

  皮人休欲言又止了下,無奈告退而去。

  等皮人休離開後,洪人雄掩上房門,也忍不住道:「師兄,你說關師弟他……」

  侯人英面色陰沉道:「是又如何?關師弟不是說了嗎,師父犯了門規,也要按罪論處。他敢說這話,自是有把握能對抗師父。」

  「師兄,你……」洪人雄一聽,立即不由面色大變。

  侯人英嘆道:「為兄接了這刑堂堂主的位子,難道還真能撇乾淨嗎?眼下咱們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只能跟著關師弟悶頭走到底。」

  洪人雄道:「師兄也可以再辭了這位子啊?」

  侯人英道:「我挨頓打換來的,為何要辭?何況這位子何等重要,就像少林戒律院首座和丐幫的執法長老,哪個不是位高權重?」

  「換了是你,你能甘心放手嗎?等關師弟將來做了掌門,這位子可就只在掌門一人之下。這等機會,師父不曾給過我,卻是關師弟給我的。洪師弟,你如何說?」

  洪人雄忍不住驚的瞪大雙眼,呼吸急促,好半晌後,他道:「我自拜師起,一直都承師兄照顧,自然是聽師兄的。」

  「好!好!」侯人英欣慰一笑,重重拍了他兩下肩頭。

  就在賈人達擔心,將來余滄海練成辟邪劍譜出關後,自己有可能會落得悽慘下場。

  侯人英也得皮人休提醒,擔心餘滄海將來會跟他們一起算帳,下了極大決心時。

  卻不知遠在數百里外的余滄海,已是到了窮途末路。

  余滄海帶人離了福州後,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此時早已出了福建,已是趕到贛粵兩地交界的大庾嶺。

  此嶺是南嶺五嶺之一,閩粵等地自古被稱為嶺南,正是因這五嶺的地理分界線而來。

  大庾嶺在其中尤為重要,是陸路上從中原通往嶺南的咽喉要道,還是海上絲綢之路連線內陸的關鍵通道。

  因大庾嶺上多產梅花,也被稱作梅嶺。

  秦朝時,始皇帝派大軍南征百越,曾在大庾嶺上設橫浦關。

  後到唐朝時,又經粵籍宰相張九齡奏請皇帝,親自主持擴修,成為延用至今的大庾嶺道,也稱梅嶺古道。

  原本的橫浦關則被改稱梅關,成為「嶺南第一關」。

  余滄海當初帶眾弟子南下嶺南時,正是走的梅嶺古道。現在他率眾趕回青城山,仍是選擇由此道出嶺南。

  其實出入嶺南,並非只有這一條道路。還有其他四嶺古道的騎田嶺道、越城嶺道、萌諸嶺道與都龐嶺道。

  但這四條路或是因為通往的目的地有所偏差,會繞些遠路,或是山路狹窄難行,不太便捷,所以最為合適的,仍是梅嶺古道。

  走熟的路,也有些依賴性,再加上余滄海又著急趕回青城山,所以最終仍是選擇走原路。

  他本以為自己連夜離開福州,又一路快馬加鞭,定能讓他得到辟邪劍譜的訊息來不及傳開,便及時趕回青城。

  卻不料當晚在林家老宅中突然現身闖入的那個蒙面人,根本就未曾遠離,一路上都跟鬼一樣纏著他們。

  先是余滄海派出去聯絡傳信,召集分派往其他各省弟子的羅人傑等人一去不返,始終沒趕來匯合,更無半點訊息傳回。

  余滄海便已知情況不妙,羅人傑等九名弟子多半已凶多吉少。

  之後則是第三天晚上,當晚他們在一間廢棄破廟裡休息時,在深夜眾人熟睡之際,那蒙面人又再次突襲而至。

  當時便殺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兩名弟子被那蒙面人一個照面間就殺死當場。

  隨後余滄海聯合驚醒的眾弟子合斗,仍然奈何不了那蒙面人。

  後來是在余滄海狠心舍下兩名弟子,嚴命兩人纏住蒙面人後,這才率剩餘弟子暫時逃脫。

  在離開福州城,派出羅人傑等九名弟子後,余滄海身邊本就只剩下了六名弟子隨侍。

  當晚一下就損失了四名,只剩下於人豪和方人智還跟在身邊。

  死了四名弟子,他們剩下的三人倒是都能多出匹馬。當即換馬不換人,連夜奔逃。

  如此逃出一天一夜後,余滄海本以為能甩脫那蒙面人,沒想到在他們再次休息時,那蒙面人居然又神出鬼沒地追至。

  在蒙面人的追殺逃亡中,余滄海一路損兵折將,到逃至大庾嶺時,已是只剩他孤身一人。

  於人豪與方人智都先後被殺,甚至他們原本所騎的馬匹,也被累死好幾匹,其餘則逃散而去。

  前後幾次交手,余滄海即便全力以赴,也發現自己始終不是蒙面人對手。

  幸好他輕功稍勝一籌,眼下已是全靠輕功才能跟對方周旋。

  不過打到最後,他全力以赴之下,也終於逼出了蒙面人的真正武功路數,此人最為擅長的,原來是華山派劍法。

  這日逃至大庾嶺範圍後,余滄海已不再擇路而行,而是依靠輕功,盡往荒山野嶺里趕去,希望能靠地形甩脫那華山派高手。

  現在他已經不奢望還能趕回青城山了,而是打算在山高林密、地形複雜的大庾嶺中甩脫敵人後,就在山中擇一隱秘之地,立即閉關,自宮練劍。

  待他練成辟邪劍譜的神功後,定要殺上華山出這口惡氣,血洗華山派,雞犬不留,也為沿途而死的弟子們報仇。

  「岳不群,枉你被江湖上稱作君子劍,沒想卻是個暗地裡卑鄙無恥的偽君子。都到這般地步了,何必還跟我裝神弄鬼。有本事就露出真面目,姓余的跟你死戰到底!」

  在逼出蒙面人的真正武功路數乃是華山派後,余滄海自然立即猜到了蒙面人身份。

  現下的華山派,除了華山掌門岳不群這偽君子外,還有誰有這等武功,能夠把他逼到這般地步?

  余滄海本以為逃進梅嶺的荒山後,利用複雜地形,與自己的輕功優勢,能夠甩脫岳不群。

  沒想到入夜後,居然又被這姓岳的狗鼻子搜尋追來了,余滄海當即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