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年紀還小,武藝也練的尚不夠精熟,所以林震南以前一直不放心讓他出去歷練,連出外走鏢也沒帶過他。
但經歷了今晚之事,林震南卻也改了想法,認為是該讓兒子多些歷練了。否則一直待在福州,確實是坐井觀天,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其實別說林平之,就連他自己,以前也自以為自己的武功還算可以。這幾十年來在外走鏢,黑白兩道的各路朋友也都給他面子。
但在今晚見識過關行知、余滄海,以及老宅里突然現身闖入的那個蒙面人武功後,他才方知,自己與當今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實還是差距甚大。
就別說關行知、余滄海、蒙面人這三人了,甚至就連青城四秀中的於人豪、羅人傑這兩個,林震南自忖,也就最多能與兩人持平。
而且他畢竟年紀大了,這兩人都還年輕力壯,真長久斗下去,他氣力不如年輕人,恐怕還未必能戰平。
衡山派劉正風劉三爺的金盆洗手大會,林震南這些時日也聽人提起過。可惜他排面不夠,並沒收到劉正風的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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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跟衡山派的金眼雕魯連榮認識,此人是劉正風的師弟。福威鏢局當初能把生意做到湖南,他走的也是魯連榮的門路。
至於劉正風,他自知身份差距太大,怕是不配結交,便也沒敢去胡亂送禮攀交情。
劉正風是衡山派掌門人莫大先生的師弟,也是衡山派里僅次於莫大的高手。甚至江湖上都有傳言說,劉正風的武功已經勝過了莫大。
莫大雖是衡山掌門,但卻不大理事,甚至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連衡山派的山門都很少待著。
故而平日都是由劉正風代為主持衡山派各項事務,雖無掌門之名,卻也相當於是代掌門了,身份、地位自然更高。
以劉正風這等身份,他的金盆洗手大會,必然請來的賓客甚多,是江湖上的一大盛會。
所以林平之若能以青城派弟子的身份,由關行知帶著去參加此等盛會,必然能大長許多見聞,開闊眼界。
說不定還能交到些五嶽劍派的朋友,於他將來成長大有好處。
再加上有關行知這等高手作陪,也不必擔心遇到危險。所以林震南隨後,也是爽快答應,並又再次謝過關行知。
既然提到了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林震南便也跟著談論幾句,說江湖上對劉正風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之事,眾說紛紜,沒人清楚劉正風要金盆洗手的真正原因。
關行知自是清楚真正原因,但當下自然沒多提。
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是下月十八,也即四月十八。眼下則是三月二十,差不多還有一個月時間。
福州與衡山相距也不算大遠,大概一千多里,中間留出半個月的時間,便足夠趕到了。
四人接著沒談論幾句,酒宴便已準備好。
林震南得了下人傳訊後,請關行知與賈人達移步後廳。
後廳是專門設宴的地方,支著張寬大的八仙桌,此時桌上已經擺了幾樣菜式,酒水也已備妥。
林震南請關行知、賈人達入座後,立即先向關行知敬酒,隨後又讓林平之敬酒。席間談論,得知關行知還救了福威鏢局的另外九家分號後,林震南又是連連感激敬酒。
吃喝一陣兒後,王夫人也中途過來向關行知敬了杯酒,並說已為關行知、賈人達安排好了住處,待會兒自有下人領他們過去。
敬了杯酒後,王夫人便告辭離去。
福威鏢局裡請的廚子手藝十分好,乃是林震南平日宴請結交達官豪商的本錢之一。
余滄海為了嚴守青城派要對付福威鏢局的秘密,從青城山到福州的這一路,不僅過城鎮而不入,更是一路風餐路宿。
下山後趕路的這一個多月,正經的熱湯飯都沒吃幾頓。大多時候都是靠乾糧裹腹,要不路上打些野味兒。
雖然一路也沒少了肉食,但跟正經的飯菜自是不能比,更別說眼下林震南專門擺的宴席了。
各種美味佳肴一一送上,關行知與賈人達都吃的十分滿意。
本來賈人達心裡還不免有些委屈與怨氣,這頓酒宴一下來,也是讓他吃美了,立即舒心不少。
他開始還有些收斂,後面酒一下肚,再加上又為自己的遭遇憂心發愁,借酒澆愁,喝的更多。
最後率先喝醉,被林震南喊了兩名下人扶下去休息。
「賈師兄有些失態了,林大哥別見怪!」關行知一直保持克制,並沒多喝。
而且對他這種現代社會的年輕人來說,本來也就不喜喝白酒,更愛各種啤酒、果酒、調製酒。
「無妨,他恐怕也是為將來擔憂吧!」林震南擺手一笑後,卻是一嘆,然後看著關行知語重心長道:「賢弟,老哥問你句實話,難道你就不擔心,余觀主將來練成我們林家的辟邪劍譜後,武功大進,再來找你算帳?」
「他之前答應你的那些,只是為了得到劍譜的暫時隱忍,一旦他真練成了神功,可絕不會再容你放肆。」
關行知笑道:「大哥不也是練的辟邪劍法嗎,真對那劍譜有這麼大信心?」
林震南皺眉道:「我林家的這七十二路辟邪劍法,當年在先祖父遠圖公手裡,確實是威震江湖,打遍黑道無敵手,這事絕然不假。」
「只是我們後輩子孫練的不到家,而且定然缺失了什麼關鍵,所以才不復當年之威。但余觀主既得了劍譜,恐怕真能練成。」
關行知道:「大哥別嫌我說話不好聽,那辟邪劍譜在我看來,其實不過爾爾。而且這武功確實邪門,大哥不練是對的。遠圖公留下遺訓,讓你們林家子孫不得翻看,絕非是虛言恫嚇。」
「家師貪圖別派武功,違背祖訓,不聽勸阻,非要練這邪功,恐怕會自取其禍。唉,算了,不提也罷!」
※※※
福州城外,羅人傑滿身是血地揮劍指著名蒙面人,厲聲喝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何要跟我們青城派作對?」
出城不久,他便按照余滄海的命令,挑選了八名師弟,準備連他在內共九人,分赴廣州、南昌等地的福威鏢局分號去傳信,讓派去這幾地挑各地分號的青城派弟子們也即刻返回青城山。
不想才跟余滄海率領的人馬分開不久,之前在林家老宅出現過的那名蒙面人又忽然現身,將他八名師弟全部屠殺殆盡。
早在林家老宅里與這人動手時,羅人傑便知道,這人的武功著實高強,師父都曾在他劍下吃過虧。
所以這蒙面人一出現,哪怕他們九人一起上,也不是其對手,被對方挨個殺死,直到最後剩下他。
蒙面人冷笑道:「是你們青城派要跟我作對,辟邪劍譜豈是爾等敢覬覦之物?」
話落之後,他揮劍使招「有鳳來儀」,向羅人傑攻去。
羅人傑立即不由震驚地瞪大雙眼,驚呼道:「這是華山劍法,你,你……」
話未說完,他慌亂抵擋中,已被蒙面人一劍當胸刺穿心臟。
蒙面人緩緩收劍,在其身上抹乾劍上血跡,望向黑暗中的遠處,自語道:「余滄海,你若真夠聰明,就不該回青城山。」
「你連夜回青城,那不是作賊心虛,明擺著告訴人,你已經得了辟邪劍譜嗎!你有命拿,卻沒命練。這劍譜,終究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