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滄海拿著袈裟忍不住看了好一會兒後,也終究知道這裡不是久待之地。當即小心鄭重地將袈裟折起,收在自己懷裡。
「人豪、人傑、林總鏢頭,請出來吧!」收好之後,余滄海轉身向佛堂中喊道。
佛堂里的三人聞言,立即開啟門出來。出來之後,三人都未開口多問,只是各自面色有異地看向關行知。
他們三人剛才都在裡面,自是沒看到袈裟上的辟邪劍譜內容。
而且即便在外面,以佛堂距關行知的距離,再加上又是夜晚,憑三人的眼力,也照樣看不清袈裟上的字。
不過眼睛雖看不到,他們卻聽到了些關行知與余滄海間的對話,那辟邪劍譜到底如何邪門,他們實是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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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於人豪、羅人傑是一頭霧水,就連林震南這個林家辟邪劍法的傳人也同樣是莫名其妙,想不明白。
林震南一直守著祖訓,雖知道辟邪劍譜藏在老宅佛堂中,但卻從未取出看過。只知道祖訓中曾言,凡是林家子孫,不得翻看,否則有無窮禍患。
現在連關行知與余滄海看過後,都說祖父當年留下的這辟邪劍譜邪門,恐怕其中真藏著禍患。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透過之前那個忽然闖入的蒙面人,林震南也已意識到,自家這辟邪劍譜,恐怕在江湖上已不是秘密,知者甚多,而且惦記的也多。
現在這東西交出去也好,否則就算林家今晚能逃過一劫,他日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人再殺上門來。
辟邪劍譜現在落到了余滄海手上,他們林家應該能從這漩渦里脫身了。
關行知向余滄海提的那五個條件,林震南三人也都有聽到,確認了關行知確實會收兒子林平之為徒,且余滄海也已答應,林震南倒也頗為欣慰。
但於人豪、羅人傑在聽到余滄海答應要把關行知立為首座弟子後,心情就十分複雜了。
這小子不但沒被逐出青城派,還一下從原本最晚入門的小師弟,直接成了首座弟子,直接就爬他們頭上了。
他們若心甘情願服氣,那才怪了。不過他們之前也見識到了關行知的真正武藝,知道別說是他們兩人,就算再加上侯人英、洪人雄,四大弟子一起聯手,也不是這小子對手。
所以就算心裡不服氣,也不敢太過表露。何況余滄海既已答應,下了決定,也沒他們置喙的餘地。
當下還是由余滄海招呼一聲,眾人又各自施展輕功躍出院牆,然後在巷子裡騎上各自的馬,打馬回返福威鏢局。
趕回鏢局大門外後,但見青城派眾弟子與福威鏢局的人馬都還各自站在原地對峙。所有人也都聽從命令,沒有擅自動手。
見到林震南、余滄海等人安全回來後,雙方都各自鬆了口氣。
他們這一去,因為有那個蒙面人的忽然闖入及連番打鬥,自是比預期耽擱了更長時間,雙方人馬也都不免有些擔心。
好在最終都平安回來了,不過於人豪右臂血跡斑斑,卻是明顯受了傷。而且關行知與余滄海也不免有些衣衫凌亂、破損的痕跡,甚至都顯得有些灰頭土臉。
他們兩人雖沒怎麼受傷,但連番打鬥下來,自是再難保衣衫整潔乾淨。而且打鬥中有時遇到兇險處,衣服也不免有被敵人兵刃劃破,甚至身體上也有受到些輕微劃傷、刺傷。
刀劍無眼,在雙方武功差距不是特別巨大的情況下,打鬥中實是難免受傷。
「師父!」
「於師兄你怎麼了?」
「於師弟受傷了?」
……
見到余滄海帶人回來,青城派眾弟子立即率先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打招呼問道。
另一邊林平之與王夫人見到林震南回來,母子倆也連忙迎過來。
關行知哪邊兒都沒去,翻身下馬後,仍是站在兩方中間。
兩方各自一番關心詢問後,余滄海向關行知招手叫道:「人行,你過來!」
「是。」關行知恭敬地答應一聲,扶了下腰間佩劍的劍柄,向青城派一方走過去。
他原本的佩劍已被蒙面人斬斷,連劍鞘也碎了,現在這柄是在回來路上時,林震南出於關心,先臨時把自己佩劍借他的。
關行知也沒跟林震南客氣,畢竟余滄海之前雖口上答應的爽快,但回來後是否會作數兌現,卻也是兩說。
萬一有什麼反覆,余滄海要當場跟他翻臉,他有把完整的兵刃在身,也更有底氣。
余滄海待關行知過來後,輕咳一聲,目光掃過所有青城派弟子,開口道:「此次為師能如願得到辟邪劍譜,人行的功勞最大。」
「為師一向賞罰分明,已跟他盡釋前嫌,握手言和,他現在仍是為師的好弟子。」
稍頓了下,又接道:「因他居功至偉,為師決定即刻起,立他為本派首座弟子。為師不在時,所有人須聽他號令行事。」
除了於人豪、羅人傑外,其他眾弟子聞言,全都是不由一愣,這個反轉實在超出所有人預料之外。
太過驚訝之下,以至所有人全都呆住了,只是瞪大雙眼地看著余滄海與關行知。甚至不少人懷疑是不是聽錯了,轉頭看向旁邊人。
首座弟子可不只是個稱呼,更是職務,而且向不輕立。因為一旦決定立誰為首座弟子,就等於指定其是下任掌門了。
在此之前,青城派從未有立首座弟子。
而且就算會立,在大多青城派弟子看來,余滄海也很可能是從餘人雋、餘人彥這兩個已成年的兒子裡擇其一而立。
雖然武林門派並不是世家體系這種家族傳承,但實際上各門派、幫會裡,子承父業的向來都不在少數。
比如道教最有名的龍虎山正一教派,歷代天師都是由張道陵的後人承繼,從未有過外姓人來統領正一教。
武林門派里比如華山派,別看眼下華山派人數稀少,姓岳的也只有岳不群、岳靈珊父女倆,但實際上岳家一直都是華山派歷代傳承的中堅力量與家族。
就比如當初偷閱《葵花寶典》之一的岳肅,那不止是岳不群的師門長輩,也同樣是其血脈先祖。
歷朝歷代都是家天下,皇帝在一家一姓中傳承,所以許多江湖門派、組織等也會有樣學樣,把門派、幫會經營成自己的家族勢力。
再比如日月神教,若眼下的教主還是任我行,那在其百年之後,教主之位多半是由其唯一的女兒任盈盈接任。
事實上,笑傲書中,任盈盈在最後任我行不幸過世後,也確實接位做了教主,之後才傳給的向問天。
青城派也一樣,余滄海既然有兒子,那將來多半便是把掌門之位傳給某個兒子。有自家人可選的情況下,哪會輕易選擇外人。
所以余滄海眼下就這麼當眾把關行知立為青城派首座弟子,才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難以相信。
更別說在此之前,關行知明明還違抗師命,大逆不道,余滄海已將他逐出了門派。
沒想到去一遭林家老宅回來,就發生了這麼翻天覆地的反轉,也不知林家老宅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惜,余滄海沒給他們解釋,於人豪、羅人傑也一時沒心情細說。
眾人一頭霧水地茫然之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卻始終沒人敢站出來反駁、質問余滄海。
「眾弟子聽令!」余滄海說罷後,也沒管弟子們是何心情,答不答應,又忽然下令道。
「是!」眾弟子聞言,連忙齊應了一聲。
余滄海看向關行知,含笑道:「人行,你就留下來在福州善後,之後再替為師去趟衡山。」
「是。」關行知自是立即答應。
余滄海瞧了一圈後,又看向賈人達,道:「人達,你也留下來幫你關師弟。」
「啊,是!」賈人達忍不住驚訝地愣了下,方才無奈答應。
「其餘弟子,連夜隨為師趕回青城山。」余滄海隨後喝道。
「是!」眾弟子又立即領命。
關行知瞧了眼有些欲哭無淚的賈人達,也不禁暗贊余滄海這老賊當真好手段。
雖然說話算話,當眾立了他為首座弟子,還讓眾弟子以後要聽他號令行事,但卻把所有人都帶走了,只給他留了個賈人達,仍然等於是個光杆司令。
他除了能支使支使賈人達外,還能號領誰去?
而賈人達無疑是等於被余滄海放棄了,畢竟餘人彥的死,賈人達免不了有責任。
之前余滄海是沒顧上,事後自然不會忘了這茬。
正好,乾脆留下來讓關行知使喚去,隨便他們倆怎麼折騰。
待眾弟子領命後,余滄海道:「事不宜遲,你們這就上馬,隨我連夜出城。」
「是!」眾弟子又應了聲。
余滄海這才看向關行知,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譏誚,口上則勉勵道:「人行,福州善後還有後面衡山的事,就拜託你了!」
關行知雖看破了余滄海的手段,卻並不生氣,也沒要求再給他多留幾人,拱手含笑道:「師父放心,弟子一定會辦妥當。」
「很好,你辦事,我放心。」余滄海又向他一點頭,再不多說,直接招呼眾弟子上馬。
所有人全部上馬後,余滄海也沒再跟林震南打招呼,直接便縱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