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且慢動手!」
關行知眼見余滄海又要動手,連忙一把掏出懷中寫有辟邪劍譜的那件袈裟。
他左手抓著袈裟,右手的斷劍則對準袈裟,似乎要隨時毀去。
余滄海一見如此,立即投鼠忌器,不敢再動手,生怕這小子真會毀了辟邪劍譜。
「好,你有何話說?」余滄海盯著那件舊袈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憤怒與躁動,收劍入鞘,表示自己暫不會動手。
關行知微微一笑地鬆口氣,道:「弟子說會為師父取得這辟邪劍譜,自然是說話算數的。師父只須答應弟子幾件事,弟子立即便將這劍譜雙手奉上。」
余滄海聽罷,眼珠轉了幾轉,並未立即答應,而是道:「此物我還未曾看過,焉知是真是假?」
關行知道:「師父要辨真假,那也不難。」說罷,他向旁邊的林震南叫道:「林總鏢頭,煩請你把燈籠拋過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之前與余滄海、蒙面人從佛堂內打到外面院子後,原本在佛堂里的於人豪、羅人傑、林震南三人,也都跟了出來,站在門口觀戰。
林震南除了一手執劍外,另一隻手裡確實還提著燈籠。
聽到關行知向他要燈籠,他答應一聲,立即便把手裡的燈籠拋了過去,「關少俠接住!」
關行知以眼角餘光瞧到燈籠拋來,以斷劍一挑,穩穩接住。
「人豪、人傑,還有林總鏢頭,請你們先移步室內,關上門窗。」余滄海見關行知接過燈籠後,率先開口道。
他卻是不想讓三人看到劍譜內容,哪怕只是其中的只言半字。連自己的親傳弟子,也不信任。
不過於人豪、羅人傑久在他積威之下,聞言之後,立即便張口答應,根本都沒作猶豫。
林震南既已決定交出辟邪劍譜,便沒再貪得,也隨後答應。
接著三人返回佛堂後,立即關上了佛堂大門。
余滄海轉頭確認地瞧了一眼,這才向關行知點頭示意。
關行知先展開袈裟,自己瞄了眼,但見寫有《辟邪劍譜》的字跡是寫在袈裟裡面的內襯上,密密麻麻都是字跡。
按古代書寫習慣,是從右至左地豎著書寫。前面部分便是《辟邪劍譜》的正文,後面有部分明顯分隔開來,則是林遠圖簡略自述的生平經歷。
而《辟邪劍譜》開篇的第一道法訣,果然是正寫著「武林稱雄,揮劍自宮」八字。
關行知只是看了眼,便覺刺目。
書中林平之曾說起,天下習武之人,任是如何英雄了得,定力高強,只消看上一眼辟邪劍譜,便絕不可能不依法試演。
試了第一招就會忍不住試第二招,然後便不斷被吸引地練下去。任誰一見,都定然著迷。哪怕明知有禍患,也會置之不理。
說的好像嗑藥上癮似的,吹的這門武功當真天下無敵了。
但這玩意關行知只是看一眼,都感覺眼睛疼,白給他都不要。這種垃圾東西,只要是個正常男人都不會練,除非真腦殘了。
而且即便是在書中,也有人抵受住了《葵花寶典》的誘惑,便是最初得到寶典的莆田南少林住持紅葉禪師。
不但沒練,紅葉在圓寂之前,知道這部武學若傳到江湖中去,必然會遺禍無窮,乾脆一把火燒了。
從此以後,再沒完整版的《葵花寶典》。
日月神教從華山派手裡搶來的,本就是岳肅、蔡子峰二人當年分別偷閱背誦,記錄不全的。
之後紅葉的弟子渡遠,也即還俗後的林遠圖,再從岳、蔡二人口中暗自記下的,更加不全。
但林遠圖能夠透過連番轉述創下《辟邪劍譜》,並悟通了需要先行自宮才能練成這門武功的要旨,也確實稱得上天縱其才。
倒是日月神教所收藏的《葵花寶典》里開篇那句「欲練神功,引刀自宮」,不知是誰悟出來的。
這門武功流落到江湖上後,先後曾在無數人手中流轉過,但三百年來,卻從未有一人能夠據書練成其中所載的神功。
那就足以說明,在此之前,書中原本並沒有標明需要自宮修煉的這個最大關鍵,也始終沒人悟到這點。
直到流落到紅葉禪師手上後,這位身為武學宗師的佛門高僧可能才隱隱悟到這點。
紅葉也是由此認為,書中的武功只會遺害後人,流毒無窮,便乾脆直接毀了。
林遠圖能夠悟到這點,也不知是當年身為紅葉禪師弟子時,曾隱隱聽師父提到過,還是他自行悟通的。
但華山派先祖的岳、蔡二人,顯然也沒悟通這點。否則不至於得來後,始終沒練成。
不過二人得到後,雖然沒悟通需要自宮修煉的這個關鍵,但能夠根據自己記憶的部分,分別有所得地闡發為劍氣二宗的理論,也算是了不起的人物。
尤其氣宗先祖岳肅,分明沒悟通需要自宮的關鍵,卻仍然能夠在嘗試修煉後沒走火入魔,並依據書中內容對氣宗的功法有所改進,也著實讓人佩服。
關行知大略瞄了眼後,單手將袈裟折成四折,只顯露出最前面四分之一的內容,這才轉手向余滄海作出展示。
余滄海一直都死死盯著關行知,在這個過程中,他也不是沒動過再忽然出手搶奪的心思。
但關行知右手的斷劍始終離袈裟極近,更別說他此時劍上還挑著燈籠。無論是劍是火,都能在他出手的瞬間先一步毀了袈裟。
哪怕不能盡毀,只毀壞一部分,劍譜不全,那定然也是練不成了。
所以余滄海即便心中焦急,也是一直壓制著自己不可輕舉妄動,免得真毀了這珍貴之極、得之不易的辟邪劍譜。
好在關行知說話算話,居然真展示給他看了。
余滄海立即就著燈籠中的光芒往那四分之一內容上看去,當入目第一行,率先看到「武林稱雄,揮劍自宮」八字時,他立即雙眼瞪大地一驚,大怒道:「格老子的,你敢戲弄老夫,天下豈有這種……」
話未說完,他稍帶眼地往後面看去時,立即不由住了嘴。
他也是當今武林中有數的武學宗師,雖然武功稱不上絕頂,見識卻絕對不差。
雖然袈裟上開頭的那八字,實在像是有人故意戲弄開玩笑,但再往後看去,其中的武學道理卻是精微奧秘,立即讓他不由深陷其中,極欲一攬全文。
但關行知在等他沉默下去後,卻是立即一抻手中袈裟,重作抓作一團,道:「如何,以師父的見識,應能判斷出真假了吧?」
余滄海見狀,先是對不能一睹為快閃過可惜懊惱之色,隨後則皺起眉頭,嘆道:「這辟邪劍譜……可當真……嘿……邪門的緊。誰能料到,這武功竟……」
他搖搖頭,沒再繼續說下去。
關行知道:「那師父現在還想要這辟邪劍譜嗎?要弟子來說,此物不如乾脆毀了?」
「不,萬萬不可。」余滄海連忙抬手叫道,「那第一關的要求雖邪門荒誕,卻也未必非要如此。待我深研一番,未嘗不可繞過。」
關行知道:「師父有這種自信,那也很好。」
他也不跟余滄海解釋,這根本是無用功。否則以林遠圖與東方不敗之能,若真能繞過,當他們真想給自己來一刀嗎?
余滄海盯著關行知,忍不住問道:「你方才也看過了,難道當真對這門武功毫無興趣?」
關行知搖頭道:「弟子大好男兒,尚未娶妻,怎能練此邪功?師父已然兒女雙全,余家有後。若真想練,倒不妨一試。」
余滄海聽罷,不置可否地冷笑幾聲,正色道:「說吧,你要什麼條件,才肯把劍譜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