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等人回到武魂城之後。
楊無敵一行人被安置在武魂城一處僻靜的院落里。
當天傍晚，千道流親自來了。
他在院中屏退了左右，單獨和楊無敵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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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難解，我也知道。」千道流看著他，開門見山。
「那孩子已經拖不起了。」
「若是你能研製成功解藥，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四個字，從一位極限斗羅嘴裡說出來，分量很重。
重到換作任何人坐在楊無敵的位置上，都該當場提幾個條件。
放族人出城，還破之一族的產業，或者乾脆討一封保命的文書。
楊無敵卻只是垂著眼，沒有接話。
經過這幾天的努力，他知道，只靠自己想要解這個毒基本不可能。
那黑毒入體之後遊走不定，他試過的方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一味都是上了年份的珍稀藥材，可藥力一進去，就被「吃」得乾乾淨淨。
頭一回，他連毒性都摸不透。
他這條命他並不在乎。
可院子裡那幾十個楊家的骨血不一樣，他們跟著自己遭了這一場劫，能不能囫圇著離開武魂城，全看他這個族長往後怎麼做。
所以許諾再誘人，他也不敢亂接。
接了做不到，千道流的耐心一旦耗盡，遭殃的就是滿院子的人。
對於七寶琉璃宗，牛皋，他們沒有救助自己，楊無敵心裡並沒有什麼怨懟。
看到千道流親自坐鎮破之一族的那一刻，他心裡甚至有些慶幸牛皋沒來。
來了，就是陪葬。
「我盡力。」半晌，他就說了這三個字。
千道流沒有逼迫他，轉身離開了。
出了院門，守在外面的光翎斗羅迎上來，問道。
「大供奉，他有幾分把握？」
「一分都沒有。」千道流說道。
光翎斗羅嘆了一口氣，沒敢再問。
千道流能看出來楊無敵的無能，但是萬一呢？
回到供奉殿，千道流沒有回自己的靜室，徑直去了天使大殿。
大殿正中，幽幽浮著一層金光。
千道流走到玉台邊，看著氣息奄奄的千仞雪。
不過短短几日，這孩子已經瘦脫了相，頸側的銀黑色氣紋一拱一拱的。
天使神殿世代供奉天使神，他是這一任的大供奉。
監督天使神考就是他權責之內的事。
神考的規矩是，不得徇私，不得干預，天使的意志不容褻瀆。
但是今天，千道流決定為了千仞雪忤逆一次天使神。
在原著當中，其實千仞雪的最後一考，就是千道流放水了的。
千仞雪如今正處在天使九考的第五考。
按考核的內容，她需以自身實力擊敗供奉殿指定的對手，如今對手未戰，考核未了。
千道流卻決定，不等了。
他要以大供奉的身份干涉考核，宣布千仞雪完成了第五考。
天使九考，每完成一考，天使神都會降下獎勵。
那是神賜的力量，純淨，磅礴，直接灌頂。
千道流要的，就是這份力量。
干涉神考，褻瀆神意，他這個天使神殿的大供奉，很可能受到反噬。
輕則神罰削去修為，重則當場殞命。
可這些和雪兒的命比起來，都不算什麼。
那毒他解不了，楊無敵也指望不上。
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只見他掌心裡金光凝聚，按在了基座上。
「天使九考，第五考。」
「千仞雪魂力、心性、悟性皆已達標，本座以天使神殿大供奉之名，判定，考核完成。」
千道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話音落下！
一息，兩息，三息。
神像沒有任何回應。
千道流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難道沒有用？」
就在他放棄之際，只見大殿中央，驟然亮起了一點金光。
一道金色光柱自殿中最高處射出，直直落在千仞雪的身上。
金光濃稠，把她整個人裹了進去。
那些金光順著她的毛孔鑽進體內，所過之處，盤踞在經脈里的銀黑色毒霧立刻翻捲起來，拼命往深處縮。
金光步步緊逼，一層一層地纏上去。
毒霧每退縮一分，千仞雪的眉頭就舒展一分。
千道流盯著那團光，眼睛都不敢眨。
金光的灌頂持續了一刻鐘。
當光柱漸漸散去，千仞雪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一些。
雖然還是蒼白，可眉心那股纏繞不散的死氣淡了下去，頸側的銀黑色也不再移動，被一層薄薄的金光壓住了。
千道流大喜。
他走到玉台邊，伸手搭了搭千仞雪的腕脈。
脈象還是弱，可已經不再是先前那種時斷時續的險象了。
他馬上跪拜：「多謝天使神明！」
過了一會兒，千仞雪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先看到的是大殿穹頂上那一片幽幽的金光，恍惚了好一陣，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
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胳膊一軟，又倒了回去。
躺了這些天，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千道流一直守在玉台邊，見她醒了，趕緊伸手扶住她。
千仞雪沒有急著說話，先閉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體內那股陰寒詭異、日夜啃噬經脈的毒性，還在，可它不再遊走了。
一道渾厚的金光沉沉地壓在毒上，把毒死死鎮在一片狹小的角落裡，任它如何衝撞，都翻不出半點浪來。
自己身上的毒被壓制了？
「爺爺！」
千道流說道：「雪兒，這是天使神的饋贈。」
「你要快點修煉。」
「只有真正的成神之後，神體百毒不侵，這些毒自然就沒有危害了。」
千仞雪低頭看著自己蒼白的手腕，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這些天的事一件一件浮現心頭。
被囚金屬之城，爺爺千道流為救她斷去一臂。
供奉殿裡殞命的供奉：七供奉降魔斗羅，六供奉千鈞斗羅，四供奉雄獅斗羅，三供奉青鸞斗羅，這一筆筆血債，都是秦雲所為。
還有這段時間每時每刻毒素撕扯經脈的痛楚，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本是天之驕女，天使傳人，何曾吃過這樣的虧。
這些帳，她都記在心裡。
只見她睜開眼，眸中翻起一道冰冷的殺念。
「秦雲，你等著。」
「我一定讓你付出千百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