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雲此刻帶著劍斗羅,已經快要回到天斗城了。
離城還有三十里,遠遠看到一個矮壯的老者。
老者坐在官道旁的一塊大青石上,五短身材,禿腦門,粗布褂子卷著袖子,露出兩條黑黝黝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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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一怔,隨即認了出來,快步上前。
「樓高會長?」
「秦雲!」樓高騰地站起來。
樓高,庚辛城鐵匠協會會長,當世第一神匠。
當初秦雲向他採買稀有金屬,出手闊綽,臨走時還留下了幾張設計圖。
電磁爆彈的殼體構造,彈射氰針的機簧暗槽,一張一張,畫得纖毫畢現。
樓高痴迷鍛造一輩子,見了那幾張圖,當場就坐不住了。
太精緻,太奇妙了。
天下竟然有如此美妙的鍛造之物。
殼體上哪一道縫留幾分,機簧里哪一根絲用幾號,都標得明明白白。
他使出渾身解數,也只能模仿出七八分的樣子。
同時,秦雲離開庚辛城的時候,和他說過一句話。
若是還想見識別的,就來七寶琉璃宗。
這一句話,把樓高這幾個月勾得茶飯不思。
好容易把手頭的事交代完,便一路從庚辛城尋到了天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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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秦雲領著樓高進了七寶山。
沿著山道往上走,樓高越走眼睛瞪得越大。
一路看到各種各樣精緻的東西。
山道拐彎處立著的鐵門,看著笨重,一個人隨手一推就開,鬆手即合;
崖壁上嵌著的鐵匣,裡面繃著細線,不知通向何處;
半山腰幾處石屋,屋頂架著銅杆,杆上掛著一排瓷瓶,風一吹,嗡嗡地響。
樓高一樣一樣看過去,一樣一樣問過去。
問鐵門鉸鏈的活兒是誰做的,問鐵匣里的細線是做什麼的,問那排瓷瓶為什麼要掛在那麼高。
秦雲一路答,他一路聽。
樓高心裡那點癢,越撓越厲害。
很快,寧風致迎了出來。
他收到訊息,鍛造協會會長樓高來了。
「樓會長遠來,有失遠迎。」
「寧宗主。」樓高還了一禮。
「秦雲設計的這些東西真是神奇啊,我恐怕要打擾一段時間了。」樓高說著,眼睛還黏在崖壁那幾隻鐵匣上。
寧風致馬上說:「樓會長說笑了,七寶琉璃宗歡迎你。」
「好!」
「寧宗主痛快。」
寒暄過幾句,寧風致吩咐人設宴接風,又讓人在山腰收拾一處院子出來,給樓高落腳。
樓高擺擺手,說吃飯不急,先看東西。
秦雲則直接帶著樓高往山頂去。
山頂,有一個巨大的石台。
石台中央臥著一尊龐然大物。
兩根丈許長的導軌架在基座上,導軌兩側纏著一圈一圈的銅線圈,線圈外罩著鐵殼,殼上開著散熱孔。
導軌後頭連著一排電容木箱。
大型電磁炮。
樓高站在原地看了半晌。
他伸手摸了摸導軌,又蹲下去看了看線圈的繞法,最後站在炮尾,把那排電容木箱挨個看了一遍。
看完一圈,他一言不發,從包袱里摸出一柄小鐵錘,沿著導軌敲了過去,一節一節地聽聲。
「電磁爆彈。」他忽然開口。
「這個,和你之前給我看的電磁爆彈一樣,只不過是放大了。」
「前輩好眼力。」秦雲說道。
樓高又觀察了一會兒,說道。
「電磁爆彈沒什麼問題,可你這個放大之後,有幾處地方,不太成熟啊。」
秦雲眼神一動。
「前輩請講。」
樓高把鐵錘往掌心一磕。
「頭一處,導軌。」他敲了敲軌面。
「你這彈丸在軌面上飛,一回兩回沒事,次數多了,軌面就退火發軟,慢慢往下塌。」
「軌面一塌,彈丸出膛就飄。」
「第二處,架子。」他走到基座前,用腳踹了踹導軌的支座。
「你這導軌和架子,是死連。」
「開一炮,後坐力全砸在這幾個支座上。」
「第三處,接縫。」他蹲下去,指著兩段導軌的連線處。
「這段導軌不是一根打的,是兩頭拼的。」
「拼得再平,接縫處總有個坎。」
「彈丸貼著軌面飛,過坎就顛。顛這一下,出去的方向就偏一分。」
「打鐵的人都知道,長活兒要一整根料,最忌拼接。」
秦雲聽到樓高的指點,沒有半分不悅,反而拱了拱手。
「前輩是行家。」他說道。
「這三條,請前輩做主改。要什麼材料,列單子,七寶琉璃宗應該都有。」
這也是秦雲將他帶來這裡的用意,樓高作為神匠,鍛造經驗要比自己豐富很多。
自己運用武魂,製作小東西還可以。
放大百倍之後,出現的一些問題,他也很難解決。
樓高把袖子一擼。
「好!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接下來幾天,秦雲配合樓高改造電磁炮。
導軌換了鎢鋼整料,一根到底,不再拼接;
支座和基座之間加了緩衝的榫層;
鐵殼上的散熱孔重新排了位置。
樓高白天鑽在炮架底下,晚上就著燈改圖,睡不到兩個時辰。
這尊電磁炮逐漸被樓高完善。
但另一邊,見到秦雲遲遲不行動,牛皋有些急了。
這天,他找上了山頂。
「秦小友。」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破之一族啊?」
秦雲放下手裡的圖紙,給牛皋倒了碗水。
「牛族長,我知道你和楊無敵關係密切。」
「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查探訊息了。」
「時機到了,我們再出手。」
「還要等?」
牛皋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害怕武魂殿對楊無敵不利。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他寢食難安。
秦雲則說道:「千仞雪的毒是我下的,一般人可解不了她的毒。」
「武魂殿脅迫破之一族,就是為了讓楊無敵給千仞雪解毒。」
「如今大陸上除了毒斗羅,就是楊無敵有可能能解這個毒。」
「所以,短時間內,武魂殿不會對楊無敵出手的。」
「殺了楊無敵,千仞雪的毒就徹底沒希望了。」
「這個道理,武魂殿比咱們清楚。」
牛皋張了張嘴,到底把話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關心則亂。
秦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等幾日。」
「探子的訊息一到,咱們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