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戰場已經打掃乾淨。
玉元震便帶著藍電霸王龍家族的人馬回去了。
臨走只留下一句話:武魂殿若來報復,藍電霸王龍家族,隨叫隨到。
寧風致站在主峰大殿前,望著山下,心裡並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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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古榕走到他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山下。
「在想武魂殿?」
「在想千道流。」寧風致道。
「雄獅死了,青鸞被擒,這麼大的事,那位大供奉不會沒有反應。」
「千仞雪還在我們手中,他不敢做什麼吧!」
寧風致沒有接話。
心裡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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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午後,七寶山的天,忽然亮了。
一輪金色的太陽自北方升起,光芒所過之處,雲層盡數染成金色。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山門下值守的弟子,成片成片跪倒在地,連抬頭都做不到。
魂力低些的,當場昏死過去。
山間的飛鳥,撲稜稜墜了一地。
「小小的七寶琉璃宗,敢對我武魂殿出手。」千道流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里。
「還當我已經死了?」
他的目光在山間掃過一圈,沒有找到那個本該守在這裡的人。
「老四,死在你們手裡了。」
寧風致的心,一點一點沉到了底。
下一瞬,他抬手,一道金色聖劍自雲端斬落。
「第七魂技,骨龍真身!」
古榕不敢有半分保留,百丈骨龍沖天而起,迎著那道聖劍撞上去。
轟然巨響。
骨龍被一劍劈得倒飛出去,撞塌了兩座樓閣,碎石滾滾而落。
百丈龍軀之上,多了一道焦黑的劍痕,深可見骨。
那劍痕,深到險些把龍軀攔腰斬斷。
骨龍翻身而起,龍軀一擰鑽進虛空。
下一瞬,一隻白骨巨爪自千道流背後的裂縫裡探出,當頭抓落。
千道流頭也不回,反手一劍。
骨爪齊腕而斷。
「第六魂技,白骨之牆!」
九面白骨巨牆層層疊疊,護在骨龍周身。
金色的聖焰一卷,九面骨牆,一面接著一面燒成灰白,轟然垮塌。
寧風致掌心七寶琉璃塔寶光大放,六道增幅,接連落在古榕身上。
但在天使領域的威壓之下。
他手裡的九寶琉璃塔,寶光都暗了三分。
「第九魂技,骨化神龍!」
骨龍昂首,白骨寸寸亮起,化作一條白骨神龍,逆著金光,撲向雲端。
九十六級的第九魂技,古榕的最強的一擊。
千道流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第二劍,斬落。
白骨神龍自龍頭到龍尾,從中而斷,寸寸崩解。
神龍潰散的反噬砸回本體,古榕悶哼一聲,七竅滲血。
金光一閃,千道流已經到了他面前,一掌印在胸口。
這一掌,把古榕從天上拍進地里。
主峰前的廣場,砸出一個深坑。
圍在廣場四周的弟子,沒有一個人敢動,眼睜睜看著骨斗羅被人從深坑裡拎起來。
三招。
九十六級的骨斗羅,連三招都沒有走完。
這就是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哪怕,他帶著傷。
千道流落地,拎著衣領,把古榕從深坑裡提了出來。
「雄獅跟了老夫幾十年。」千道流的語氣很平靜。
「他的命,你來抵。」
金色的聖焰自他掌心湧入古榕體內,所過之處,經脈寸寸燒斷。
這火焰不燒皮肉,專燒經脈。
骨斗羅縱橫大陸數十年攢下的魂力根基,被連根拔起。
古榕死死咬著牙,一聲都沒有吭。
冷汗自他額角滾落。
九十六級的修為,一瀉千里。
廣場四周的弟子看著這一幕,手腳冰涼。
七寶琉璃宗的頂樑柱之一,就這麼被人拎在手裡,廢掉了。
「骨叔?!」寧風致目眥欲裂。
「千道流!」
「你若殺了骨叔,我必讓你的孫女千仞雪償命!」
聽到寧風致的話。
千道流的動作,停了。
聖焰在古榕的心脈之前,堪堪停住。
他皺了皺眉頭。
所有人都在等那隻手,落下,或者收回。
半晌,他鬆開手,把古榕扔了下來。
寧風致搶步上前接住,被帶得倒退三步,才堪堪站穩。
「寧風致,你很好。」千道流看著他。
「當面威脅老夫?」
六個字,輕飄飄出口,廣場的威壓,卻又重了一分。
「你是七寶琉璃宗的宗主,老夫今日不殺你。」
「你是不敢吧。」寧風致抱著古榕,脊背挺得筆直。
說這話的時候,他掌心裡,全是冷汗。
千道流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那一眼裡有殺意,有審視,最後,都歸於平靜。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越過寧風致,落向後山。
那裡,有一股氣息。
柔骨兔,十萬年的化形魂獸。
寧風致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瞳孔猛地一縮。
「我是不敢殺你,不過,也要讓你們宗門付出一些東西。」
千道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後山。
小舞僵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九十九級的氣息鎖定之下,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想跑,雙腿釘在原地;
她想喊,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金光一卷。
沒人看清千道流是怎麼動的。
沒有風聲,沒有魂力波動。
等眾人反應過來,小舞已經落在他手裡,昏迷不醒。
隨後,金光再起,六翼一振,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天際。
只留下一道金色的尾痕。
滿山弟子,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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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一片死寂。
千道流這一趟,沒有殺寧風致,也沒有在七寶山大開殺戒。
千仞雪的威脅還在,他不能做得太過。
可他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四供奉雄獅死了,三公分青鸞不知生死,武魂殿的臉面盡失。
若他這位大供奉連面都不露,往後這大陸上,誰還怕武魂殿?
廢骨斗羅古榕,是立威信。
帶走小舞,是立籌碼。
這是妥協,也是威懾。
若沒有千仞雪在秦雲手裡,今日的七寶山,已經血流成河。
寧風致抱著昏迷的古榕,站在滿地碎石里,久久沒有說話。
藥師圍上來,探過脈息,齊齊搖頭。
命,保住了。
修為,沒了。
九十六級的封號斗羅,從此與尋常老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