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之王開口道。
「地獄路，自殺戮之都存在之日起，就是唯一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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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勝者，方可踏上。」
「踏上去的人，九死一生。」
「元素修羅，你怕死？」
「怕。」秦雲答得坦然。
「所以才要提前問清楚。」
殺戮之王喉嚨里滾出一聲低笑，正要再開口，異變陡生。
那雙猩紅的眸子，忽然顫了一下。
血光深處，有一點極淡的清明翻了上來，掙扎著，要浮出水面。
殺戮之王臉上的肌肉驟然繃緊，五指扣進王座扶手，指背繃出條條稜角，喉間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來了。
秦雲呼吸一滯。
那一瞬，王座上的人不再是殺戮之王。
那雙眼睛裡的血光褪去一線，露出底下屬於人的情感。
蒼老，疲憊，茫然。
是唐晨本人的神智。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
可也只掙了一瞬。
下一刻，血光轟然倒卷，那點清明被生生摁了回去。
殺戮之王猛地直起身，周身殺氣炸開，整座大殿的溫度驟降，四根石柱上纏繞的暗紅藤蔓簌簌發抖。
「方才……」
「本座怎麼了？」
殺戮之王盯著秦雲，直覺覺得是他搞得鬼。
但是卻沒有任何根據。
殿內的殺氣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他重新靠回王座，閉上眼。
「打完你的百勝，我會為你開啟地獄路。」
秦雲退出大殿後，一直繃著的肩鬆了下來。
有用。
但也僅僅是有用。
方才那一瞬已經證明，靜心散確實能撼動唐晨體內那個東西，讓唐晨本人的神智掙出來一瞬。
可也只夠一瞬。
血紅九頭蝙蝠王在他體內寄生了很久了，根須早已和他的神魂絞死在一起，更有整座殺戮之都的氣息在源源不斷地供養它。
藥不行，那就只能出下策了。
秦雲抬頭，看向城池深處那片被血氣籠罩的方向。
斷不了它寄生在唐晨體內的根，那就先斷了它在外面的根。
血池。
殺戮之都的心臟，千萬年殺戮之氣匯聚的地方，也是那隻蝙蝠王真正的巢穴。
只要血池還在，它就算一時被剝離出來，也能借著血池之氣捲土重來。
所以，想要讓唐晨解脫，必須炸掉它。
當然，這是下策。
——
三日後，地獄殺戮場。
秦雲的第一百場。
這一戰結束得更快。
秦雲直接動用重形的金屬毒藥，將場上的人全都毒翻了。
隨即，開台上傳來山呼海嘯的嘶吼。
「元素修羅！」
「百勝！百勝！」
一個月，一百場。
自殺戮之都存在以來，從沒有人做到過。
秦雲站在血泊中央，抬頭，望向高處那座血色王台。
殺戮之王不知何時已坐在那裡，隔著大半個殺戮場與他對視。
血光深處，那點掙扎的東西，又極輕地動了一下。
秦雲收回目光。
百勝已成。
地獄路，該開了。
而地獄路的入口，必須由殺戮之王親自開啟。
此時，看台上的人，吼聲一浪高過一浪。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將成為祭品。
殺戮之王說道：「百勝者，得入地獄路。」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又驟然收攏。
紅光自他掌心炸開，掃過整座看台。
慘叫聲轟然而起，又很快稀落下去。
場中數百人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當場炸裂成漫天血霧。
血流看台上蜿蜒而下，注入地面不知何時浮現的一道道凹槽，漸漸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血色圖案，依稀是一隻展翅的蝙蝠。
「能夠成為地獄路開啟的祭品，是他們的榮耀。」殺戮之王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秦雲站在圖案中央，衣角沒被血濺到。
他冷眼看著這一切。
這座城每天都在死人，這樣的事情，已經對他造不成波瀾了。
蝙蝠圖案的血眸驟然亮起。
龐大的紅光沖天而起，形成一條血色通道。
秦雲邁步進入，前方唯有一條越變越細的窄路，一路延伸進望不到頭的黑暗。
路兩旁沒有欄杆，沒有任何可以攀扶的東西，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深淵底下，隱隱透出暗紅的光。
秦雲趴在石台邊緣，探頭向下望去。
是血。
一整個血池，濃稠的暗紅色液體緩慢翻湧，一眼望不到邊際。
千百年來。
殺戮之都死去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血最終都匯進了這裡。
城裡流通的血腥瑪麗，這條地獄路的運轉，整座城池那無形領域的能量，全都取自這一池血。
這裡，就是殺戮之都真正的核心。
池面上偶爾鼓起一個巨大的血泡，破裂時濺起的血珠落在窄路上，嗤的一聲，蝕出一個指頭深的小坑。
這一池血，有毒，有腐蝕性，還有千年戾氣。
落進去，封號斗羅也撈不出一根完整的骨頭。
血池蒸騰起的熱氣撲在臉上，又腥又燙，還裹著一股能鑽進腦子裡的戾氣。
尋常魂師在這裡站上片刻，心神就要被殺氣蝕穿。
秦雲在石台邊蹲下身，攤開手掌，五指向上一抬。
魂導器一閃，十枚指甲大小的晶體憑空浮現，懸在他掌心上空。
晶體通體幽藍。
鈾晶。
就這么小小一枚，炸開，威力足以重創封號斗羅。
而這樣的東西，他掌心上一共懸著十枚。
秦雲沒有急著把它們放出去。
他五指收攏，魂力自掌心湧出，銀白色的光絲里摻進一層鑭基材料，一圈一圈，把十枚鈾晶裹了個嚴實。
這層殼有三個用處。
一是穩住晶體，免得血池的高溫和毒性把它提前引爆。
二是隔絕能量波動，這池子是那隻蝙蝠王的老巢，避免被它察覺。
三是沉底，裹了這層殼，晶體入水即沉，直墜池底，任誰也別想再撈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屈指一彈。
第一枚鈾晶劃出一道弧線，悄無聲息地沒入血池。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十枚晶體分別落向不同方位。
清心散沒有作用。
想要帶出唐晨，就只能炸毀殺戮之都，逼他自己出來了。
秦雲可不會傻到，在殺戮之都與唐晨交手。
之前昊天宗的人，已經嘗試過喚醒唐晨了。
結果，顯而易見，沒有絲毫的作用。
那兩人的屍體現在還在城牆上掛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