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雲與獨孤博離開皇宮之後。
獨孤博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率先打破沉默。
他側頭看向步履從容的秦雲,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與試探。
緩緩開口:「這毒,根本難不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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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明說,是不是另有打算?」
秦雲腳步微頓,轉頭看向身旁的獨孤博,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笑意。
「哦?」
「如今你倒是這般相信我的本事?就篤定我能解開這奇毒?」
獨孤博聞言輕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自嘲與通透,坦然道。
「我遊走大陸數十年,閱人無數,你是我最看不透的年輕人。」
「方才也是我第一次,看穿你的破綻。」
他細細道出其中關鍵。
「你表面蹙眉凝重、故作為難,演得滴水不漏,足以騙過雪夜大帝和雪星親王。」
「可你的魂力太過平穩,心境毫無波瀾。」
「真正面對無解奇毒、束手無策之人,絕不會有這般鬆弛安穩的狀態。」
秦雲點了點頭,坦然接受了獨孤博的這份提醒,心底暗自記下這份細微的破綻。
「既然你看穿了,方才為何不在殿內點破?」
秦雲隨口問道,語氣平淡無波。
獨孤博神色一正,語氣無比懇切:「我此番入宮,是承雪星親王的人情,不得不出手求助。」
「但我如今一身頂級魂骨皆由你親手賜予,性命前程、榮辱得失,盡數繫於你一身。」
「我早已是你的人,自然事事以你的心思為先,聽你排程。」
「你不想暴露的謀劃,我斷然不會多言半句。」
聽聞此言,秦雲眼底掠過一抹讚許,淡淡開口解惑。
「你看得沒錯,這區區複合型生物秘毒,對我而言的確算不上難題,抬手便可徹底根除。」
「但眼下,不能急於解毒。」
秦雲抬眸望向遠處的皇宮城牆,說道「雪夜大帝身中此毒,是天斗朝堂變局的關鍵引線,也是牽制千仞雪的絕佳籌碼。」
「局勢未穩、時機未到,貿然解毒只會打亂全盤布局。」
獨孤博聽完,不再多言。
二人就此分別,各自回歸居所休整。
一日時光轉瞬即逝。
待到次日天光破曉、晨霧初升之時。
一名身著素雅宮服、氣息內斂的皇宮內侍,悄然登門造訪七寶琉璃宗。
手持一封精緻邀請函,專程求見秦雲。
內侍躬身行禮。
「秦公子,太子殿下特設月軒雅宴,邀您移步一敘,閒談論道,還望公子賞臉赴約。」
秦雲接過邀請函,指尖摩挲著紙面。
說道:「替我回復太子殿下,我會去的。」
昨日他入宮探查雪夜大帝毒情的訊息,很快便傳入了千仞雪耳中。
這位潛伏天斗皇宮、偽裝多年的天使神女,終究是按捺不住,想要親自試探深淺。
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能破解她精心布設的秘毒,影響她的篡權大計。
千仞雪心思縝密、城府極深,此次邀約必然暗藏算計,絕非簡單碰面。
為防不測、穩妥起見,秦雲沒有選擇孤身赴約,而是囑託劍斗羅塵心隱匿身形,悄然隨行,暗中護持左右,以備突發變故。
做好萬全準備後。
秦雲從容奔赴月軒赴宴。
月軒素來雅致清幽、不染塵俗,是天斗頂級貴族雅士的匯聚之地。
門口值守的侍者見秦雲氣度不凡、身姿卓然,連忙上前接見。
恭敬詢問:「公子您好,請問可有預約?」
「我應太子殿下之邀前來。」秦雲語氣平和的說道。
侍者聞言瞬間瞭然,連忙側身引路。
「原來是秦公子,太子殿下早已等候多時,請隨我前來。」
跟隨侍者的腳步,秦雲緩步穿行在月軒的庭院迴廊之間,目光掃過周遭的雅致光景。
亭台臨水、花木扶疏。
整座月軒依舊維持著往日恬淡安然的氛圍,不見半分悲戚慌亂。
秦雲心底暗自篤定猜測。
昊天宗那邊,應當是刻意封鎖了訊息,至今未曾將唐嘯、唐昊雙雙隕落的噩耗告知唐月華。
若是這位昊天宗嫡系知曉宗門遭遇重創,以她的性情與對宗門的執念,絕不可能依舊安坐月軒、淡然撫琴待客的。
收回思緒,秦雲最終抵達一處靜謐茶室。
他抬手輕推木門,門軸輕響。
一道身影早已靜坐案前,等候多時。
那人身著特製的華貴錦袍,墨發束起,面容俊朗溫潤,正是常年偽裝成太子雪清河的千仞雪。
察覺到推門動靜,千仞雪緩緩抬眸,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晦、深沉的審視。
面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掛著溫潤儒雅的淺笑。
抬手虛引身前空位,開口:「秦兄遠道而來,快快請坐。」
「雪大哥許久未見,風姿氣度依舊,風采更勝往昔啊。」秦雲說道。
二人相對而坐,茶香氤氳縈繞席間。
千仞雪隨意的問道:「近來聽聞七寶琉璃宗的七寶山正在大肆改建擴建,一番翻新重構,想必氣象煥然一新。」
「奈何父皇重病纏身,朝堂瑣事繁雜,我分身乏術,一直無緣前去觀摩。」
秦雲淡淡應聲。
「只是小幅修繕改造,完善防禦布局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
「勞煩雪大哥掛心了,無需特意奔波前往。」
千仞雪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秦雲身上,似是由衷讚嘆。
「多日不見,秦兄的氣息愈發凝練厚重。」
「想必魂力又有精進了,這般天賦,實在令人嘆服。」
幾句簡單的客套閒談,看似尋常敘舊,實則二人皆在暗中相互試探、揣摩彼此心思。
短暫的寒暄過後。
千仞雪也不再刻意迂迴客套,切入了今日邀約的正題。
她眸光看似隨意,實則緊緊鎖定秦雲。
輕聲問道:「昨日聽聞秦兄入宮,為父皇診查,不知父皇如今身體近況如何?」
「秦兄可有把握醫治?」
該來的試探終究無從躲避。
秦雲抬眸直視千仞雪,沒有刻意遮掩、也沒有故作為難。
語氣篤定沉穩,應聲答道。
「陛下不過是重了一種陰毒而已,並無太過棘手之處,這毒,我能解。」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端坐從容、神色溫潤的千仞雪,身軀驟然一震。
心底瞬間掀起滔天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