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弗蘭德俯身,雙掌貼在玉小剛後背,緩緩催動自身魂力。
湧入對方虛弱的經脈之中。
柔和的魂力緩緩梳理著玉小剛紊亂受損的氣血。
一點點將他從深度暈厥中喚醒。
「小剛,沒事吧!」
片刻之後,玉小剛身軀輕輕一顫,眼皮緩緩掀開。
渾濁的視線慢慢聚焦。
他艱難地喘著粗氣,四肢百骸皆是酸軟酸痛,稍微一動便牽扯出刺骨的劇痛。
爆炸衝擊波帶來的重創依舊牢牢纏在身上,難以消退。
模糊視線里,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俯身照看自己的弗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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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兩人爭執翻臉,積攢的怨念依舊盤踞在玉小剛心頭。
可此刻重傷虛弱、狼狽不堪的他,已然沒有力氣再去爭執了。
他強撐著昏沉的頭腦,帶著滿心的茫然與疑惑,沙啞著嗓子低聲問道.
「發生什麼了?「
「剛剛那恐怖的爆炸……到底是怎麼回事?」
「學院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弗蘭德輕輕收回魂力,望著滿目瘡痍的學院,輕輕搖了搖頭。
「具體的始末我也沒能完全理清,場面變化太快、太過突然。」
「但唐三剛剛跟著他的父親,離開史萊克了。」
這句話瞬間讓玉小剛精神一振。
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
他滿臉驚愕地追問。
「唐三的父親?是昊天斗羅唐昊?!」
不等弗蘭德回應,玉小剛已然自顧自揣測起來。
「怎麼會突然離去?」
「難道是武魂殿的人追來了?」
「是武魂殿強者抵達史萊克,逼得唐昊只能帶著唐三倉皇撤離?」
面對玉小剛的猜測,弗蘭德再次緩緩搖頭,眼神複雜。
「不是武魂殿,趕走唐昊、逼走唐三的人,是秦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玉小剛幾乎是下意識地厲聲反駁,語氣篤定至極。
他深耕魂師理論數十年,通曉大陸基本的修行規則。
他咬著牙,顫抖著開口。
「秦雲不過五十級魂王修為,哪怕他武魂特殊、身負萬年頂級魂環,戰力遠超尋常魂王,也絕對不可能撼動封號斗羅!」
「唐昊是威震大陸的昊天斗羅,是實打實的九十多級封號強者。」
「就算身受重傷,底蘊也絕非魂王能夠觸碰的。」
「怎麼可能被一名魂王逼得狼狽逃走?這根本不符合魂師修行常理!」
弗蘭德看著他激動反駁、拒不相信的模樣,心中同樣五味雜陳。
時至今日,其實他也不相信。
但從唐昊的表情,傷勢,以及著急帶著唐三離開的樣子。
甚至將小舞都留下了。
這足以說明秦雲帶來的壓力有多大。
他沒有與情緒崩潰的玉小剛過多爭辯,只是淡淡開口。
「不過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
「唐昊的確重傷撤離,唐三也跟著一同離開了。」
話音落下,弗蘭德看著搖搖欲墜的玉小剛,沉聲問道。
「事已至此,爭執無用,你好好想想後續的打算。」
「你是打算繼續留在史萊克任教,還是準備離開學院,另尋去處?」
玉小剛沒有立刻回應。
他咬緊牙關,憑藉殘存的力氣撐著地面,想要掙扎著站起身來。
可身軀剛離地半分,渾身劇痛驟然爆發,雙腿酸軟無力,身形猛地一晃,整個人再次踉蹌著摔倒在地,狼狽至極。
這一刻,無盡的茫然與信念崩塌感徹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他怔怔的趴在地面上。
他最引以為傲,用心血栽培的弟子,擁有絕世雙生武魂、天賦冠絕同輩的唐三,從頭到尾被秦雲全面碾壓、步步落後;
他畢生尊敬、視作大陸頂尖戰力標杆的昊天斗羅唐昊,堂堂封號巨頭,竟然也被一名五十級魂王逼得重傷落敗、倉皇逃竄。
秦雲的出現,一次次打破他的固有認知。
玉小剛眼底徹底失去了神采,空洞又茫然。
心底不斷迴蕩著同一個疑問。
這秦雲……是正常的魂師嗎?
「小剛?你還好嗎?」
弗蘭德看著他失魂落魄、形同木偶的模樣,心底生出幾分不忍,輕聲開口呼喚。
可玉小剛已然聽不進任何話語,徹底陷入了自我懷疑與認知崩塌的深淵。
他艱難地撐著地面,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隨後如同丟了魂兒一般,一步步朝著學院外緩緩挪動。
同時,他嘴裡不停低聲呢喃、反覆念叨。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絕對不可能……」
一聲聲低語,在空曠死寂的廢墟操場之上緩緩迴蕩,聽得人心頭髮沉。
弗蘭德佇立原地。
看著玉小剛失魂落魄、漸行漸遠的蕭瑟背影,一時心中百感交集。
不知道該上前勸慰;
還是任由他獨自平復。
昔日睿智沉穩的大師,此刻徹底淪為一副茫然失魂的軀殼。
就在弗蘭德心緒複雜之際。
秦雲緩步朝著他走來。
主動開口邀約。
「院長,如今我在天斗學院頗有聲望,與七寶琉璃宗也淵源頗深。」
「史萊克此地經此一戰已然破敗,後續風波難料,你若是願意,大可帶著學院眾人遷往天斗城發展,我可以為你們鋪路兜底。」
弗蘭德微微一怔,心底湧起幾分暖意。
不過,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閒散自由慣了。」
「實在不習慣天斗城那種權貴交織、規矩繁多的地方。」
他目光掃過滿目狼藉的學院,眼底帶著幾分眷戀與釋然。
「這裡雖小、雖破,卻是我們一手打拼出來的地方,安穩清淨、自在隨心,對我而言,這裡就很好了。」
秦雲瞭然點頭,沒有勉強勸說。
隨即,他抬手取出一大兜金魂幣。
入手厚重,金光熠熠。
遞到弗蘭德面前。
「既然院長決意留守,那這些金魂幣您務必收下。」
「學院損毀嚴重,需要錢財修繕重建。」
「這些權當我的一份心意。」
弗蘭德低頭看著沉甸甸的金魂幣,沒有推辭。
伸手接過,穩穩揣入懷中。
他眉眼舒展,一改先前的凝重沉悶,笑著打趣調侃道。
「這筆錢就應該你出!」
「整個學院就是被你毀得面目全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