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毛等人告別緹寧與緹安之後，又來到了下一個考場。
這裡同樣立著一塊水晶，上面刻著半枚負世泰坦的標誌。
三月七滿是好奇，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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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又能看到怎樣的願望呢……」
聞言，站在水晶旁的那刻夏金色虛影，雙手抱在胸前，輕輕搖了搖頭。
「很遺憾，恰恰相反——」
「這一次，我們要面對他的『絕望』。」
小灰毛目光一縮：「絕望？」
那刻夏輕輕點頭，眼神認真，語氣也變得深沉起來。
「沒錯。這條路，也必須靠你重走一回。」
這時，昔漣溫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負世」的另一半重量，就在這段路的盡頭。」
小灰毛回頭望去，恰好昔漣臉上露出柔軟的笑容，聲音又甜又柔地安慰道：
「放輕鬆，記得深呼吸呀。」
小灰毛下定了決心，回頭看向三月七與丹恆。
三月七也對她柔和一笑。
丹恆則沉穩得多，雙手抱在胸前，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
「走吧，速戰速決。啟動儀式，打破「負世」的絕望。」
小灰毛沒有猶豫，快步走到水晶旁，開啟了儀式。
她要直面白厄的絕望，打破它，揹負它，代替白厄成為救世主，拯救這個世界。
啟動儀式之後，整個大殿再次發生變化，黑暗瞬間將小灰毛等人吞沒。
記得上次重塑白厄的願望時，小灰毛化作光明，所過之處盡皆照亮，一個接一個地重塑了白厄的願望。
這一次，她們要在黑暗中行走。
只有身處黑暗，才能明白那道光有多麼重要。
在絕望之地，只需一道光，就能帶來希望。
接著，小灰毛等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來到了另一邊，站在儲存絕望的凝晶前。
這是一塊堅固的水晶，其中浮現出畫面。
所有人都能看出，裡面是一張少女的臉。
雖然只露出一小半，但大家都能認出，這就是小昔漣。
她雙眼緊閉，彷佛靜靜躺在地上，身上泛著金色的光芒。
仔細看去，更像是她的身體正在慢慢溶解、消散。
這一幕，大家並不陌生。
這不正是小昔漣死亡的場景嗎？
白厄的絕望，正是他一次又一次親手將小昔漣殺死。
每一個輪迴，白厄都要這樣做。
這是小昔漣自己要求的。
因為只有這樣，讓歲月從翁法羅斯消失，才能拯救翁法羅斯。
三千多萬世的輪迴，白厄表面看上去早已麻木。
可每一次親手結束小昔漣的生命，對白厄來說，依舊痛得令人發慌，像骨頭被生生碾碎。
小灰毛只是想一想那種場景，心都要跟著碎了。
她從來都沒有忘記，當初被萊古斯扔到神話之外，翁法羅斯已經過去千年的那件事。
等她回來時，翁法羅斯已經空無一人。
而小昔漣出現在她面前，帶著她走過這一千年的漫長路途。
到最後，小昔漣消失在自己面前時，那種刻骨銘心的痛，至今仍清晰無比。
若是這樣的痛，讓小灰毛再經歷百次、千次、萬次、千萬次，她也很難想像，自己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過小灰毛心裡清楚，自己也一定會像白厄一樣，哪怕再絕望，也絕不會放棄。
接著，小灰毛不再猶豫，揮動手中的球棒，目光一狠，直接將這塊水晶砸得粉碎。
白厄的絕望也好，願望也罷，從現在起，都由她來揹負。
打破第一個絕望之後，小灰毛繼續沿著黑暗前行，來到另一邊，站在另一塊水晶面前。
這塊水晶的畫面上，是白厄奪取火種時的情景。
他繼承了上一個白厄所有的記憶與火種。
從此之後，他不僅要揹負翁法羅斯的未來，還要緊握武器，與無盡的黑潮造物拼死廝殺。
無盡的殺戮，換來的卻是無盡的徒勞。
每個輪迴都是如此，都是這般令人窒息的絕望。
打破這個絕望後，小灰毛繼續前行，來到最後的凝晶旁。
最後的畫面，不再是白厄。
而是毀滅星神納努克，正將目光投向這裡。
白厄發起最後的衝鋒，燃燒三千多萬次累積而來的火種與憤怒，最終卻只在納努克臉上，劃出一道轉瞬即愈的細小傷痕。
那一幕，別提有多震撼了。
可對於當事人白厄來說，這又是多麼深重的絕望。
納努克實在太強了。
他想要讓鐵墓誕生，而毀滅翁法羅斯，也不過是開始而已。
如此強大的敵人，任誰看了，心中能不絕望？
白厄，小昔漣，還有翁法羅斯無數輪迴中的人們，他們的努力，他們的傷痛，他們的愛，他們的恨。
到最後，這三千多萬次輪迴所積攢下來的力量，也只能做到這一步嗎？
按理說，經歷過這一幕的人，早該徹底絕望了。
哪怕是白厄，當時他的心中，也確實只剩下絕望。
斗羅大陸上的人，此刻心裡無比沉重。
白厄明明是個陽光、愛笑、開朗的男孩，為什麼要經歷這些？
這個時候，沒有人去嘲笑白厄面對這等存在時心生恐懼與絕望。
大家反而更加心疼他了。
因為白厄，哪怕面對如此鋪天蓋地的絕望，最後依舊重新站了起來，一次又一次。
哪怕明知前面是絕望，是無盡的絕望，他也沒有放棄，依舊咬牙堅持。
這是何等的強大，又何等的讓人心疼。
也只有在這一刻，大家才真正體會到，白厄當時的痛，當時的絕望，究竟有多深。
他們一直以為，白厄就是那種不管面對多大困難，都不會害怕，不會退縮的人。
可現在才知道，他面對納努克時，也一樣會絕望。
這讓斗羅大陸上的人，感同身受。
因為斗羅大陸上的人，早已認定自己無比弱小。
跟天外那些人比起來，他們不過是蟲子罷了。
大多數人，甚至已經臣服於天外之人，百般討好。
而天幕之上，白厄面對納努克時，何嘗不也是一隻蟲子？
他們有了相同的體會。
只有當自己站在白厄的位置上，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份絕望，才能體會到白厄的堅強。
畢竟，他們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加明白，能走出白厄這一步，到底有多麼困難，甚至幾乎毫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