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堇的小醫館裡,這些來頭極大的人物,一個個把刻律德菈誇得天花亂墜,簡直快把她捧到天上去了。
可他們心裡想的,跟外面那些人一模一樣,也都在等著看刻律德菈的笑話。
都盼著天幕上,刻律德菈下棋時,撅著小屁股趴在桌上,怎麼夠都夠不到棋盤另一邊的窘樣。
也想看看那時候,旁邊的海瑟音會是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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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律德菈和海瑟音,這兩人彷佛天生就是一對,好像只要出現在劇情里,就總是黏在一起。
現在都快到決一死戰的關頭了,兩人還是形影不離。
這種待遇,連賽飛兒和阿格萊雅都沒有。
賽飛兒早就現身了,阿格萊雅到現在還沒露面呢。
這兩人之間到底還會發生什麼?大家一個個翹首以盼,眼睛亮得放光。
可惜,這份期待終究還是落了空。
天幕上,似乎沒打算讓兩人的棋局繼續下去。
小灰毛一行人的到來,直接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而兩人似乎也早料到小灰毛她們會來。
海瑟音很高興地歡迎了她們。
刻律德菈的語氣,卻依舊威嚴十足。
她轉過頭,看著走來的四個人,語氣里滿是不屑,小臉微微上揚,單手叉著腰說道:
「沒有律法,沒有對壘,唯有一頭行將消亡的困獸,和同仇敵愾的逐火精神——」
「無趣。」
斗羅大陸上的人一陣失望。
刻律德菈依舊是那個刻律德菈,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女皇,依舊不可冒犯。
莊嚴,而又……形象高大。
當然,兩人待在這裡,也不是單純聊天下棋。
刻律德菈與海瑟音,同樣發現了此處的異樣。
她們發現,這片仙境連同毀滅,似乎在本能地排斥她們。
這其中的原因,兩人大概也猜到了。
因為白厄活躍的年代,與第一次逐火之旅相去甚遠。
即便是在那些尚存理智的輪迴中,白厄和她們兩人,也從未越過合作的界限。
旁邊,雙手抱在胸前,彷佛閉目養神,對周遭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刻律德菈,此刻也點了點頭,開口認可道:
「深陷樊籠,他依舊沒有放下戒心,這是好事。」
「那男人心中看似空無一物,憎恨卻相當鮮明,自然也容不得一位凌駕於世界的王和他的鋒刃。」
斗羅大陸上的人,細細琢磨著刻律德菈這番話。
刻律德菈與白厄之間的交集不多,很難判斷。
但大家不由得想起,刻律德菈與小灰毛那一個輪迴里發生的事。
刻律德菈給人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哪怕明知小灰毛是從天而降的救世主,只要把火種交給她,她就能拯救世界。
可刻律德菈呢?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信任過任何人。
她有自己的立場,有自己的救世之道。
哪怕小灰毛已經展露了太多太多,身旁還有小昔漣這位聰慧過人的軍師,甚至請來了天外的天才。
可直到最後,刻律德菈依然沒有完全信任小灰毛她們,也沒有放開所有律法許可權,讓天外的天才去使用。
連小灰毛都只能做到這一步,更別提白厄了。
在刻律德菈眼中,她對白厄的信任,只會更少。
只是她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白厄在一次次輪迴中,也逐漸看清了刻律德菈是怎樣的人。
所以自始至終,白厄也沒有把刻律德菈和海瑟音,真正當成可以託付生死的夥伴,而是一直在提防著兩人。
哪怕到了現在,這份戒心也沒有放下。
他生怕刻律德菈的野心仍未消散,生怕她還想控制鐵墓這頭巨獸,去實現她征服宇宙的宏圖霸業。
所以這兩人,沒法像之前的萬敵、賽飛兒、遐蝶、那刻夏一樣,被收入「如我所書」中,跟著大家一同前進。
當然,事情也並非毫無轉機。
昔漣依舊有辦法,用千種萬種手段凝固時光,記住刻律德菈,記住這對偉大的君臣。
可刻律德菈的氣魄太大了。
她寧願被遺忘,也不願被定義。
無論是「偉大的君臣」,還是「暴君與愧之手」,她統統不在意。
多少人窮盡一生,所求的不過是名留青史,流芳百世,讓後人都記住自己。
斗羅大陸上的人,也不得不承認。
無論是星羅皇帝,還是武魂殿,亦或是七寶琉璃宗的宗主,他們都想憑藉自己的力量,讓勢力更加輝煌,進而名震斗羅大陸,讓名字刻進家族豐碑。
他們盼著後世之人,看到自己的名字,看到自己的雕像,就能想起當年的煊赫功績,心生敬仰。
更盼著後輩們能以自己為榜樣,奮發圖強,讓家族和勢力走向更加璀璨的未來。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刻律德菈這位無冕之王,雖然做了不少殘暴之事,但對翁法羅斯、對逐火之旅,卻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簡單來說,若沒有刻律德菈,所有黃金裔根本不可能匯聚到聖城,逐火之旅也難以展開。
沒有她來帶頭,那些強大的泰坦,那些人們眼中的神明,又怎麼可能被殺死,被奪走火種?
可就是這樣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或許還真的沒有被史書深深銘記。
刻律德菈只做自己。
別人眼中的自己,與自己何干?
或許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成就那般偉業。
若是一味顧慮名聲,一味在意後世之人的眼光,束手束腳,又怎麼可能一錘定音,聚集眾人,去擊敗那高高在上的泰坦?
斗羅大陸上,此刻無數人都陷入了沉思。
變強,究竟該怎麼變強?
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問。
尤其是見過天外之人那匪夷所思的力量後,他們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怎樣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有人或許已經找到了答案,但大多數人,依舊滿心迷茫。
劍斗羅目光深邃,靜靜看著身前的劍,回想過去的一幕幕。
他為什麼要變強?
起初,他心裡是有答案的。
他要報仇,找武魂殿報仇。
除了報仇,他還要保護寧風致,守護七寶琉璃宗。
可如今,他的內心變得更加複雜。
他知道,自己為了守護寧風致,為了守護七寶琉璃宗,好像在這裡蹉跎了太多太多的光陰。
他的劍,本該是一路殺出來的,不該困守於此。
他該站的地方,不是寧風致的身後。
而是武魂殿仇人的面前。
亦或是星斗大森林之中,斬滅那些十萬年魂獸。
只有戰鬥,才能讓他變得更加強大。
可——
七寶琉璃宗對他有恩,他卻不能離開。
只是為了報恩嗎?
也許,還摻雜著很多。
他若是在一走了之,七寶琉璃宗會危險,別人又會說他什麼?
他不會不去在意的。
他還是拋棄不了這些啊……
他的劍,依舊會變遲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