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詢：「昔漣♪」
德謬歌腦子一轉，瞬間開竅。
「怎麼沒想到呢？不用自己一個人，可以讓桃子教我呀！什麼是「愛」，什麼是「愛戀」——」
她承襲了昔漣通透聰慧的性子，一點就透。
當即調動自身全部能力，檢索封存已久的過往記錄。
——記錄：「電訊號序列：PhiLia093。路徑：哀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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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飄出許久之前贊達爾留存的報告聲響。
德謬歌靈智還沒完全成熟，辨識文字時常看錯字形。
看到路徑標註的字眼，她下意識輕咦一聲，滿是茫然。
「咦……」
「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她滿心打算讓昔漣傳授愛戀的真諦，檢索出來的路徑卻是哀憐。
心裡一頭霧水，可她沒有中斷讀取記錄。
既然這條資訊繫結昔漣，說不定從中就能悟出答案。
記錄：「『智識』的發展方向，與創造『意識』並無交集，底層原理甚至是相悖的。」
記錄：「沒有『意識』，也就沒有『心』的基礎，無法擁有真正的感情。」
記錄：「但這不妨礙因子學習、識別情感反應，並透過模仿，與生命進行溝通。這是一種客觀的、沒有『你我』之分的模式識別。」
記錄：「但陰差陽錯，踏上另一條命途的PhiLia093掌握了不同的力量……」
記錄：「『記憶』：以自我為核心的，具備情感投射能力的共情機制。」
記錄：「而『哀憐』是最接近這一行為的因子。或者，這就是她被選中的原因。」
贊達爾寫下的文字死板生硬，跟教科書條文一模一樣。
剛剛才長開、心智尚且稚嫩的德謬歌讀起來格外吃力。
她本身認字時常出錯，這麼一大段晦澀論述看得雲裡霧裡。
恐怕也只有鑽研本源法理的專業強者，才能吃透裡面深層含義。
沒過多久，天幕里響起昔漣熟悉柔和的嗓音。
她語氣耐心十足，循循善誘，既是講給德謬歌聽，也說給斗羅所有觀者。
「哀麗秘榭的女兒，真是名副其實呀。」
「我的「哀憐」……是一種弱小的，無力的，對自己的傷害。」
「但現在，好朋友，我想告訴你，它也是世上最浪漫的力量。」
「有時候，它是孤獨，不安。是知道世界並不溫柔，希望以更美的樣子被它看見。」
「有時候，它是不甘，遺憾。是知道往事充滿痛苦，希望以更美的樣子將它記住。」
「也有些時候，它是深不見底的傷害，是浸染萬物的「毀滅」。」
「我告別這美麗的世界，不願成為黑潮的容器。」
「因為「憎恨」的盡頭是一場烈火，但「哀憐」卻可以悄無聲息地，淹沒一切。」
「這根本不講道理，對嗎？可當「憎恨」分離萬物，「愛」尚不存於世間……」
「只有「哀憐」，最初抗拒分離的情感，能讓「毀滅」停下腳步……」
「再追上那失卻一切的旅途，小心地挑選，不安地記錄。」
「你看，我寫下的故事，每一頁都寫滿溫柔，寫滿幸福。」
「只有詩人知道，故事之外，有多少掙扎和痛苦。」
「但我不是詩人，是不會長大的少女。我只講述令人嚮往的故事，在那故事裡，世界也會藏起傷痕，笑著被人們看見。」
「我的一生，都在這小小的故事裡。既無法抹去眼淚，也無法帶來勝利。」
「但是啊。也許在一成不變的講述中，某個瞬間，我的「哀憐」也能浸染神明，觸及祂柔軟的內心？」
「我會許願，從那傷口中流出的，不是鮮血，而是一滴濕潤的眼淚。」
「而它會落下，漾開最初的漣漪。」
「那時人們會看見，倒映在漣漪中的，是一切美麗的事物。」
「是這故事裡，所有的「記憶」。」
昔漣娓娓道來的話音落下，整片斗羅大陸瞬間鴉雀無聲。
天地間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所有生靈全都僵在原地。
四下寂靜無聲，只剩下此起彼伏、清晰可辨的心跳聲。
大家細細琢磨，很快弄懂了哀憐的含義。
說白了就是共情、心生憐憫。
看見旁人受難遭劫，自己心裡跟著揪緊、替對方難過。
這下眾人徹底明白昔漣那句話的意思。
她口中的哀憐，看似弱小無力，還會反過來折磨自己。
明明苦難落在別人身上，和她毫無干係。
可她共情太深，感同身受，痛苦得如同受難的是自己、是至親骨肉一般。
斗羅大陸不管是人，還是魂獸，多多少少都有這份共情之心。
就拿素來冷若冰霜的雪帝來說，看著生人不近，心性冰封萬年。
可她也曾踏出極北雪原，見過人間百態。
就算她的心硬得像萬年寒冰，撞見孩童失去雙親孤苦無依的場面，照樣心底發酸、暗自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