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電訊號序列:PhiLia093……」
天幕畫面之中,德謬歌完成了紛爭與理性的資料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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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檢索到了自己心底最牽掛、最在意的物件——昔漣。
關聯:哀、矮、愛……
顯而易見,德謬歌的心智已然有了專屬的偏愛。
對比之前對萬敵、那刻夏的粗略解析。
它對昔漣的拆解分析,細緻入微、面面俱到。
第一個字,哀。
指代昔漣的本名,哀麗秘榭。
第二個字,矮。
描摹出昔漣身形嬌小、軟糯玲瓏的模樣。
第三個字,愛。
是桃子的外表,還有昔漣經常掛在嘴邊的浪漫話語!
代表著昔漣深愛生養自己的哀麗秘榭。
深愛滿目瘡痍的翁法羅斯天地。
更深愛這片天地之中,每一個鮮活的生靈。
思索良久,德謬歌得出了獨屬於自己的最終結論。
「桃子=愛」
目睹這一幕的斗羅大陸眾人,齊齊如釋重負。
所有人一路見證著德謬歌懵懂呆滯、一無所知的模樣。
原本眾人以為。
想要徹底開化這顆遲鈍懵懂的記憶種子。
需要耗費千百萬載的漫長時光。
萬萬沒想到,陰差陽錯之間。
德謬歌竟直擊本心,悟透了昔漣教育她的本質!
那便是無私純粹、普照萬物的愛。
昔漣日復一日、輪迴萬次的講述。
從不是白費口舌,而是潤物無聲的教化。
她教會德謬歌心懷善意,熱愛世間萬物。
終有一日,它會挺身而出。
守護滿目瘡痍的翁法羅斯,守護世間所有人。
此刻的德謬歌,宛若一張白紙、純粹無瑕的稚童。
在這座死寂孤墓之中,隔絕一切外界紛擾。
目之所及、耳之所聞,自始至終,唯有昔漣一人。
它拼命模仿、努力學習、用心理解。
最終跨越表層的形態認知,勘破本質。
將象徵昔漣的桃子,等同於世間最純粹的愛。
縱然它的推演邏輯漏洞百出、啼笑皆非。
可最終的結果,卻精準無誤、直擊核心。
這份笨拙又真誠的成長,可愛至極。
讓整片斗羅大陸的眾人,心生暖意、滿心喜愛。
又是一輪輪迴落幕。
分別的時刻,如期而至。
牢籠之外,昔漣眉眼溫柔,輕聲呢喃道別:
「看來,又要到分別的時候了呀。」
「再見。桃子。」
牢籠之內,德謬歌主動出聲回應道別。
見此一幕,斗羅眾人眸光驟然一亮,驚喜萬分。
此刻的它,早已褪去了最初僵硬冰冷的機械語調。
音色褪去以往的死板,多了鮮活氣息與淡淡溫度。
在那麼多次的聆聽與學習之中。
它悄然蛻變,慢慢成長、漸漸開化。
一步步活成了昔漣的模樣,習得溫柔。
臨別之際,昔漣眼底盛滿沉甸甸的感慨。
輕聲吐露心底積壓已久的心聲:
「不知不覺中,這本書記錄了太多悲歡離合,每一頁都變得沉甸甸的。」
歷經無數輪迴滋養,德謬歌早已生出獨立靈智。
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見解與判斷。
它立刻根據自身認知,輕聲反駁。
「結論:書是輕的,不是重的。」
可惜,昔漣無從聽見它的辯駁。
只是自顧自傾訴著心底深藏的不安與迷茫。
「接過它的時候,「我」也開始感到不安……」
聞言,德謬歌滿心懵懂,心生疑惑。
主動開口輕聲詢問道:
「桃子。不安?」
就在這時,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打破了兩人間溫柔靜謐的氛圍。
格式化程序:94.423%……
聽著熟悉的格式化播報,昔漣眼底掠過一絲悵然。
輕聲感慨著:
「這是多少次啦?它忠實地履行使命,響起、格式化……」
無數次朝夕相伴,無數次輪迴送別。
德謬歌早已心知肚明。
一旦格式化進度抵達百分之百。
眼前溫柔陪伴自己的昔漣,就會徹底消散離去。
它打從心底抗拒這場日復一日的離別。
立刻得出了無比篤定的判斷。
「結論:程序,壞。」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心中暖流涌動,無比動容。
德謬歌愈發人性化、愈發鮮活靈動。
它甚至會主動為昔漣抱不平。
縱然語調依舊算不上情緒飽滿。
可這份笨拙直白的心意,愈發真摯動人、可愛純粹。
眾人心中不禁萬般惋惜。
若是牢籠外的昔漣能夠聽見。
必然會倍感溫暖、心生慰藉。
天幕之中,昔漣的聲音依舊帶著迷茫與彷徨。
一遍遍輪迴往復,一次次見證相同結局。
讓她開始動搖心中的執念。
「如果到頭來,每一次提筆,都只能寫下相同的結局。」
「那這篇沉甸甸的史詩……」
「會不會,只是一場太過天真的夢呢?」
無盡輪迴更迭,昔漣的記憶雖會次次重置。
但每一次死亡之前,卡厄斯蘭那都會為她複述所有過往。
昔漣是不變的,但卡厄斯蘭那擁有每一個輪迴的記憶,一次一次的輪迴,他也漸漸的變了——
她親眼見證逐火之旅的殘酷與無奈。
親眼目睹白厄為推進宿命,忍痛送走至親夥伴。
也親眼看見卡厄斯蘭那吞噬無盡火種。
身軀瀕臨極限,早已不堪重負、搖搖欲墜。
層層陰影積壓心底。
結果越來越差……
讓天真溫柔的昔漣,第一次生出恐懼。
她害怕自己與卡厄斯蘭那的所有堅持。
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執念。
害怕終其一生,也等不到天外救世主的降臨。
心思敏銳的德謬歌,瞬間捕捉到了她的低落情緒。
察覺到了她心底深藏的惶恐與無助。
笨拙又認真地開口,試圖溫柔安撫道:
「桃子。害怕。」
「桃子。不哭。」
與此同時,系統格式化進度再度跳動。
——格式化程序:96%
距離昔漣徹底消散,僅剩咫尺之遙。
德謬歌心生焦灼,本能地想要挽留。
拼盡全力想要阻止這場宿命般的刪除程序。
常年恆定、一成不變的系統程式。
竟在它的干預之下,首次出現異常紊亂。
如同程式報錯一般,發出細碎的異常聲響。
——錯誤程序:解析中……
牢籠外的昔漣敏銳捕捉到了這陣異樣動靜。
驀然轉頭,望向牢籠深處。
見她看來,德謬歌立刻主動發聲示意。
笨拙又真誠地打招呼。
「注釋:我在。」
——錯誤程序:解析中……
系統報錯的提示音,再次清晰響起。
昔漣澄澈的眼眸中泛起難以置信的光亮。
眉眼微動,滿是感動,輕聲追問道:
「是嗎?你……在鼓勵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