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宴會上的各大勢力,已然開始明目張胆地排擠藍電霸王龍家族的人。
一道道鄙夷、排斥的目光,死死釘在玉天恆、玉天心身上。
不少勢力頭目紛紛起身附和,厲聲叫囂著要把兩兄弟直接趕出宴會。
現場排斥的聲音越來越大,爭執愈演愈烈,場面一度混亂。
這番動靜,最終徹底驚動了這場宴會的主人——海妖一族。
這些身姿曼妙、魚尾輕盈的美人魚,心思玲瓏剔透,頭腦十分靈活。
她們全程緊盯天幕,早已將上面播放的所有劇情,一字不落地記在腦海里反覆揣摩。
她們清晰記得,刻律德菈舉辦星間宴會時。
即便有賓客不知死活,當面非議她的身高,當眾斥責她是暴君。
可那些人依舊能安穩留在宴會上,絲毫沒有被追究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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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便能清晰看出,凱撒大人刻律德菈,胸襟十分寬闊。
心性遠超常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小人物的閒言碎語。
更不屑於跟這些不值一提的小魚小蝦計較。
想通這一關鍵,海妖一族的主事者當即出面調停。
她們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攔下了躁動的眾人。
最終敲定,沒有將玉天恆、玉天心兩兄弟趕出這場盛大宴會。
可即便海妖一族出面解圍,玉天恆與玉天心兩人,依舊顏面盡失,根本下不來台。
他們站在人群中央,被無數嘲諷的目光包圍,窘迫至極。
臉頰漲得通紅,滿心難堪與屈辱,甚至真的想要不顧一切,當場一走了之。
然而,這場專為迎接刻律德菈舉辦的宴會,對斗羅大陸所有勢力而言,都至關重要。
關乎著日後各大勢力在大陸的地位,以及接觸天外機緣的資格。
他們兩人若是此刻憤然離場,勢必徹底得罪海妖一族和在場所有頂尖勢力。
日後藍電霸王龍家族,在斗羅大陸上將再無立足之地,處境會變得舉步維艱。
萬般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咬緊牙關,忍氣吞聲。
強撐著難堪,繼續留在宴會現場,不敢有絲毫異動。
而他們內心深處,對以往無比敬重、奉為智者的玉小剛。
此刻只剩下滿心鄙夷與憤恨,只覺得他自私無恥至極。
甚至恨不得立刻衝破天幕,狠狠掐住玉小剛的脖子,將其擰成麻花泄憤。
……
「而命運開出的價碼,非常公平。」
天幕之上,原本背對著海瑟音的刻律德菈,緩緩轉過身來。
她單手穩穩叉腰,嬌小的身軀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氣場。
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淡漠的笑意,淡然開口解釋道。
「改寫一條律令,僅需一位半神的性命。」
海瑟音聞言,渾身驟然一僵,如遭雷擊。
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瞬間恍然大悟。
她終於明白,為何當初刻律德菈獻祭五百位黃金蟻,卻唯獨留下自己。
更明白對方為何執意耗費心力,要讓她成為執掌海洋力量的半神。
縈繞在心底許久的所有疑惑,在此刻全部解開。
她此前還天真地自我安慰,以為刻律德菈不讓自己犧牲。
是心裡在乎自己,在她心裡,自己和別的黃金裔是不一樣的。
可現在知曉律法的逆天能力與等價規則後,她徹徹底底地明白。
刻律德菈自始至終,都只是把她當成一枚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之所以之前沒有對她下手,不過是因為那時的她,還未成為海洋之半神。
獻祭她所獲得的價值,根本微不足道,毫無意義。
如今她修成海洋半神,擁有了對等的獻祭價值,刻律德菈才道出律法的真相。
海瑟音心底一片冰涼,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暗自揣測,這位冷酷無情的君王,下一步到底要對自己做什麼。
海瑟音此刻,心中充斥著無盡的絕望與悲涼。
酸澀的情緒堵在喉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自始至終,她所在意的、傾盡真心愛著的女王。
根本從來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半分情意、半分特殊都沒有。
她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拋棄、隨意獻祭的工具。
她滿心交付的忠誠,在刻律德菈的野心面前,一文不值。
她傾盡所有的愛意,更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荒唐又可悲。
刻律德菈語氣依舊高傲冰冷,眼神淡漠,不帶絲毫感情。
「答案顯而易見。無須仰仗天外偉力,我們也可以征服群星——只需付出一些合理的犧牲。」
「已經有那麼多人為你的野心,為「律法」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你卻仍不滿足?」
海瑟音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雙拳緊握,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她憤怒的,不單單是自己即將被刻律德菈獻祭犧牲。
更憤怒的,是奧赫瑪等其他幾位半神,已然淪為她野心的犧牲品。
還有未來尚未誕生的無數黃金裔,也將難逃被獻祭的悲慘命運。
她已經能清晰預見,在刻律德菈日後的星間征服之路上。
將會伴隨著無窮無盡的殺戮與犧牲,最終生靈塗炭,滿目瘡痍。
她不想看到自己守護的翁法羅斯,陷入這般地獄般的絕望結局。
更不想看到自己傾心相待的女王,變成一個毫無感情、只懂殺戮的暴君。
刻律德菈眼神堅定如鐵,根本聽不進海瑟音的半句勸說。
她眉頭微蹙,語氣決絕,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意已決,翁法羅斯必須自立於群星之間。」
海瑟音見刻律德菈執迷不悟,依舊不肯回頭,滿心皆是失望。
當即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厲聲大喊。
「不可理喻!你以為一句輕飄飄的偽善之詞,就能給自己的暴行開脫嗎?!」
刻律德菈緩緩轉過身,不再看海瑟音,一步步朝著前方緩步走去。
她仰頭望向天際,目光深邃,靜靜凝視著支撐起整個翁法羅斯的璀璨火種。
聲音依舊驕傲自信,帶著獨屬於君王的威嚴,緩緩開口。
「「不破不立」——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暴行。」
「諷刺的是,它同樣也是翁法羅斯變革的鐵律,不可違背。」
「自那逐火的神諭在遠方響起,命運就註定了黃金裔要燃燒自身鮮血。」
「以血肉之軀,照亮這個黑暗混沌的時代。」
「可若沒有我的征服與鐵血統治,人們就只是舊王朝的提線木偶,任人擺布,永無出頭之日。」
海瑟音向前邁出一步,雙拳緊緊攥起,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她紅著雙眼,眼眶泛紅,厲聲反駁。
「但現在看來,你的征途也不出前人:血腥、暴虐,滿是壓迫……」
「你不過是在重蹈覆轍。」
刻律德菈猛地轉過身,板著一張稚嫩的小臉,神色冷厲到了極點。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周身氣場全開。
剎那間,磅礴無匹的王者氣場,從她嬌小的身軀上四散開來。
威嚴席捲整個創世渦心,她厲聲喝道:
「那就親自看吧!去我建造的圖書館也好,到街頭巷尾尋找流言也罷——」
「去看看凱撒踏碎舊律、鑄造新律的一生,看我的征服為這個世界帶來了什麼。」
刻律德菈目光銳利如刀,字字鏗鏘有力,細數自己一生的功績。
「我滌盪了黃金戰爭的污垢,彌合了紛爭世以來的所有分歧;」
「我恢復了奧赫瑪的權威,讓凡人和黃金裔平等站上議院的講壇;」
「我懲罰了一切罪惡,讚賞了一切功績……」
「是我砸碎了塔蘭頓的沉重枷鎖,團結世人自救,開啟了逐火的時代!」
「這短短几句話,就是凱撒光輝的一生。」
此時,天幕前的所有斗羅眾人,都緊緊盯著畫面。
這位驕傲自信的暴君,難得花費口舌,自證般誇耀著自己的功績。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刻律德菈此刻已然動怒,心底情緒翻湧。
她的聲音雖帶著幾分孩童般的稚嫩,可其中的壓迫感卻十足,讓人喘不過氣。
斗羅大陸上的眾人,和天幕下的海瑟音一樣。
在刻律德菈的厲聲大喝與磅礴威嚴震懾下。
全都不由自主地低下腦袋,心神震顫,滿心敬畏。
根本不敢直視天幕中刻律德菈銳利的雙眼,生怕被這股帝王氣場波及。
而最後,刻律德菈看著被自己說得面露慚愧、無言以對的海瑟音。
小巧的嘴角微微勾起,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小惡魔般的狡黠笑意。
這抹表情一閃而逝,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再次恢復冷厲嚴肅的神情,眼神堅定,緩緩開口。
「所以現在,聽好我的遺言:歷史總有一天會遺忘刻律德菈,但絕不會忘記凱撒的人民——和由她開啟的逐火時代!」
海瑟音哪怕此刻,對刻律德菈滿心失望,已然心灰意冷。
可依舊一字不落地,將她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了腦海深處。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神色呆滯,反覆回味著刻律德菈的長篇話語。
最後,她的注意力,死死定格在刻律德菈最後一句話里。
定格在那短短兩個,讓她心驚膽戰、渾身發寒的字上。
海瑟音頓時眸子猛地睜大,瞳孔劇烈收縮,渾身瞬間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著眼前冷漠的刻律德菈,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滿是難以置信地失聲問道:
「「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