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何其瘋狂、泯滅人性的計劃。
斗羅大陸之上的所有人,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眾人下意識將自己代入宇宙生靈的處境,心頭被無盡惶恐死死籠罩。
若是讓來古士的計劃真的順利實施,整個宇宙的生靈都會被徹底抹殺,連他們所在的斗羅大陸也無法倖免。
當真正的滅頂之災,直直懸在自己頭頂時,再也沒有人能做到冷眼旁觀。
斗羅大陸的眾生皆是如此,此刻個個義憤填膺,攥緊拳頭齊聲反對來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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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星神的道路是錯的,命途的規則是錯的。
那也可以用平和協商的方式慢慢解決,何必非要走到毀滅一切的極端地步。
尤其是唐三,他本就是將孝道放在首位,對父親唐昊無比敬重孝順的人。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父親唐昊就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巍峨高山,是天上高懸的溫暖暖陽。
不容任何人有半分褻瀆,更不容任何人肆意詆毀、冒犯。
他覺得來古士身為博識尊的創造者,等同於它的父輩,完全可以坐下來和博識尊好好溝通商議。
何必為了自己的執念,拉上全宇宙所有生靈,一同走向毀滅死亡的深淵。
這一刻,唐三更是打心底認定,來古士根本算不上一個合格的父親。
自從他將博識尊創造出來後,就從未把它當作自己的孩子吧。
更沒有向它傳輸過關於孝道的理念。
若是從一開始,他就向博識尊灌輸長輩權威至上、不可違逆的理念。
教導它長輩即便犯錯,晚輩也不可指責,反倒要幫忙隱瞞。
無論長輩做出任何決定,晚輩都要全力擁護、不得有半點反抗。
後續還會發生這般生靈塗炭、天地傾覆的慘劇嗎?
答案定然是不會!
若是換做他唐三來擔當這個「父輩」般的創造者,他發誓,絕對能讓博識尊變成最忠實、最聽話的孩子娃!
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的那種。
而星羅大帝,此刻也在思索著和唐三相似的問題。
但他內心的觀念,卻與唐三截然相反。
他覺得博識尊和來古士之間,本就沒有絕對的是非對錯之分。
恰恰是這種無對錯的矛盾衝突,才能逼迫彼此不斷成長、愈發強大。
他近期的心情,更是格外舒暢,眉宇間都帶著幾分釋然。
畢竟他那個看似愚鈍懦弱的大兒子戴維斯,所做的一切暗中謀劃,全都沒能逃出他的雙眼。
他的大兒子戴維斯,聯合朱竹雲,並未按照他下達的指令斬殺戴沐白與朱竹清。
反倒在暗中悄悄勾結叛軍,積蓄力量,意圖謀反推翻他的統治。
這一刻,星羅大帝心中瞭然,自己的兒子終於長大了,有了自己的野心與決斷。
無論最終這場謀反的結果是勝是敗。
此後他再面對戴維斯,絕不會再將其當作懵懂無知的孩童,而是視作旗鼓相當的對手。
他也堅信,若是戴維斯能憑藉實力戰勝自己。
由他統領的星羅大軍,勢必會變得更加勇猛、更加強大。
屆時面對天外來襲的強敵,也能徹底展現出斗羅大陸眾生的錚錚傲骨與不屈氣節。
天幕之上,海瑟音聽完來古士這番極端又瘋狂的觀點,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千年來,她歷經無數苦難與生死,也無數次思考、懷疑過世間的真理與宿命。
而站在一旁的小灰毛,也徹底聽懂了來古士話語中的深層含義,以及其背後代表的極端毀滅意義。
她這一路走來,見過太多想要打破命運桎梏的生靈。
他們之中,有人拼盡全力成功掙脫,有人卻終究淪為命運的犧牲品。
就連小灰毛手中緊握的球棒,釋放專屬技能時,都會高喊出:'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宣言。
可即便深知打破規則的意義,小灰毛依舊絕不認可來古士的瘋狂觀點。
來古士擁有通天徹地的強大實力,卻從未想過守護弱小,反倒肆意戲耍、踐踏可憐的生靈。
想到這裡,小灰毛雙手叉腰,稚嫩的臉龐瞬間褪去稚氣,變得嚴肅無比,輕輕搖了搖頭,否決道:
「這不是你玩弄命運的理由。」
海瑟音的內心,也在此刻徹底堅定下來,渾濁的眼眸中再無半分迷茫與猶豫。
她緩緩邁步向前,語氣沉穩而堅定地開口:
「翁法羅斯人早已給出回答。無論是做那被吞食的小魚,又或成為巨鯨,迎來盛大的沉落……」
小灰毛也快步向前,穩穩走到海瑟音的身側。
兩人四目相對,輕輕頷首,從彼此的眼中,清晰看到了誓死一戰、絕不退縮的決心。
緊接著,海瑟音轉頭,目光銳利地直視來古士,右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膛,感受著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發自心底,擲地有聲地高聲宣告:
「我,海列屈拉,曾為凱撒的臣子,如今是救世主的鋒刃——將與命運戰至最後一刻。」
「高貴的騎士精神,著實令人動容。」
來古士聽完海瑟音的鏗鏘宣言,緩緩抬起手掌,姿態慵懶地輕輕拍動。
隨即,他緩緩轉過身,正面面向小灰毛與海瑟音,如同高傲的上議院議員,微微躬身行禮。
「為表敬意,在這歷史性的一刻,鄙人也將展露真實自我,並為各位獻上一條微不足道的學術建議。」
話音落下的瞬間,來古士周身氣質驟然劇變。
他的聲音變得深邃悠遠,充滿哲學般的冰冷感,不再隱藏自身真實身份,沉聲開口自我介紹。
「以下話語出自天才俱樂部#1之口:贊達爾•壹•桑原,宇宙始末的隱德來希第一推動者——」
「不必為真理憤怒:一道算式的價值惟在於答案本身——」
「至於求解的過程,無論優雅或暴烈,莊嚴或諧謔——」
「——最終皆無意義。」
小灰毛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緊握球棒的指尖微微泛白,她清楚,來古士終於動真格了。
此戰她必須傾盡全部力量、全力以赴,才有一線戰勝對方的勝算。
海瑟音也立刻握緊手中的武器,身形一閃,果斷擋在小灰毛身前,目光如刀,死死鎖定著半空之中的來古士。
而此刻的來古士,徹底褪去偽裝,化身真正的贊達爾。
他緩緩張開雙臂,身軀緩緩騰空,穩穩懸浮在半空之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
其胸口處,原本空洞的缺口,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般瘋狂旋轉。
頃刻間,無盡黑紅色的幽暗力量,從缺口之中瘋狂噴涌而出。
天幕前的眾人看著這股熟悉的邪惡力量,瞬間聯想到了曾經毀滅翁法羅斯的恐怖黑潮。
他胸口的紅光愈發熾盛刺眼,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猩紅。
周身無數細碎的能量方塊飛速匯聚,環繞在他周身,不斷高速流轉。
最終,一條條粗壯的管道狀能量觸手,如同猙獰的惡魔翅膀,從他身後猛地伸展而出。
磅礴到極致的毀滅力量,順著這些觸手源源不斷湧入贊達爾體內,讓他的氣息愈發恐怖駭人。
「以神禮觀眾之名,我將——」
來古士,也就是贊達爾,在完成變身的同時,語氣神聖而冰冷地低聲低語。
話音未落,他猛然高舉雙臂,周身力量匯聚,隨即猛地用力揮下。
瞬間,以他為中心,狂暴的能量漣漪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迸發。
毀天滅地的力量席捲而來,小灰毛和海瑟音立刻抬起手臂,死死擋在身前,全力抵擋。
待狂暴的能量漣漪徹底散去,半空之中,來古士的模樣徹底大變。
原本遮住雙眼的遮蔽物徹底消失,露出了他稜角分明、卻又詭異至極的面部輪廓。
他雖依舊保持著人形,卻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威壓,讓人看一眼便不寒而慄。
他再次張開雙臂,徹底展露真實的自我,周身毀滅氣息暴漲。
聲音里,滿是對世間命運、一切規則的不屑與輕蔑:
「親自參演,世界的終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