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上各大勢力,無論是執掌天下的武魂殿、兵強馬壯的星羅帝國,還是富可敵國的七寶琉璃宗。
在收到人魚一族派人送來的燙金宴會請柬時,各大掌權者個個臉色鐵青,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只看一眼人魚族人首魚尾的天生形態,眾人便心知肚明,這場討好海瑟音的較量,他們已經輸了。
想要邀請海瑟音赴宴,他們永遠只能是台下陪坐的嘉賓。
唯有與人魚一族,才是天生就站在海瑟音身側的同族。
儘管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懣,攥緊請柬指尖發白,卻沒有任何一家勢力敢拒絕這份邀約。
他們必須派人前往瀚海城,並非忌憚人魚族中坐鎮的十萬年魂獸。
而是為了天幕中那位實力通天的海瑟音。
想要討好這位舉足輕重的天外強者,就必須親臨宴會現場,展露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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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能擠在人群中,上前給海瑟音敬上一杯薄酒,對他們而言都是天大的機緣。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整個斗羅大陸。
無論是各大勢力的首腦權貴、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還是大陸上最普通的平民百姓。
全都激動得徹夜難眠,紛紛收拾簡單行裝,日夜兼程趕往瀚海城。
所有人都懷揣著滿心期待,盼著能親眼一睹海瑟音大人的絕世風采。
一時間,整座瀚海城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大街小巷全是趕來的人群。
與此同時,瀚海城的城主當即下令,開啟全城大規模的改造修建工程。
民眾們天天觀看天幕,早已熟記天外世界的精美建築樣式,紛紛效仿,日夜趕工加緊搭建。
其實根本無需如此匆忙趕工。
大陸上崇拜、追捧天外勢力的人比比皆是,很多人早就提前把自家屋頂改造成了天外風格。
這般貼合天外風格的改造工程,對基建完善的瀚海城而言,用不了多久便能順利完成。
貓貓賽飛兒與阿格萊雅,此刻正好結伴在瀚海城內閒逛遊玩。
這下可好,兩人本是出來悠閒散心,享受獨處時光,如今卻不得不刻意避開人多的街巷。
若是被狂熱的民眾認出她們的身份,必定會被團團圍住,寸步難行。
那樣一來,她們還怎麼自在地親密相處,安心遊玩。
而當初賣給阿格萊雅大地獸周邊的那位雜貨鋪店主,此刻更是忙得腳不沾地,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
海量人流湧入瀚海城,天外相關的周邊商品瞬間火爆至極,供不應求。
小灰毛的球棒、炎槍造型玩偶,還有各類天外角色的小型手辦。
全都剛一擺上貨架,就被蜂擁而至的人群搶了個精光。
每當有顧客擠到櫃檯前,焦急詢問為何沒有大地獸玩偶與相關服飾時。
這位老闆總會眯起眼睛,神秘一笑,坦言這些周邊早已被阿格萊雅大人全部包下。
眾人雖然極度喜愛大地獸周邊,可得知被阿格萊雅盡數收走。
沒有一人有半句怨言,反倒覺得理所應當,滿心釋然。
一些年輕小姑娘得知阿格萊雅格外喜歡大地獸周邊後,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紛紛跑回家中,找出針線布料,開始認真學習縫補手藝,親手製作大地獸相關小掛件、小玩偶。
只盼日後在瀚海城偶遇阿格萊雅時,能親手把這份心意送給她。
整個斗羅大陸一片祥和喜慶的氛圍,所有人都在滿心歡喜地為迎接海瑟音大人做準備。
就連一向戰事不斷、野心勃勃的星羅帝國,都暫時停下了對外征戰的步伐,全力配合這場盛事。
而天幕畫面驟然一轉,小灰毛終於與海瑟音一同抵達最終戰場——創世渦心。
兩人在空曠的渦心中央相對而立,海瑟音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按在胸口,緊緊貼著心口。
她目光澄澈又真摯,滿含暖意地望著小灰毛,語氣溫柔又誠懇地開口道謝:
「小灰魚兒,請允許我對你道一聲謝。」
「世界步入毀滅後,唯剩我一人用歌聲維繫這場孤獨的宴會。」
「千百年來,我向那無光之海祈願,期待它能投來回音,可虛空從未作答……」
海瑟音說著,緩緩抬頭望向頭頂混沌的虛空,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與落寞。
隨即又低下頭,目光重新溫柔地落回小灰毛身上。
「萬幸,你如約而至。人們的等待終究沒有被辜負。」
小灰毛靜靜站在原地,目光動容地望著海瑟音,心中百感交集,酸澀與心疼交織。
她能深刻體會到,這麼多年來,海瑟音經歷了何等漫長的孤寂守候與煎熬。
時至今日,她還能保持清醒理智,沒有被孤獨吞噬,本就是一場天大的奇蹟。
小灰毛心中滿是愧疚與心疼,可一想到一路上諸位英雄對她的鼓勵與期許。
還有昔漣在漫長無盡的等待中,依舊保持著溫柔微笑,等到她平安歸來,輕聲安慰她。
小灰毛暗暗握緊拳頭,在心底告訴自己,必須成長起來,不能再沉溺於低落愧疚的情緒。
海瑟音已經在這裡等了她千百年,她也該好好安慰眼前這個滿心疲憊的人了。
念及此處,小灰毛臉上慢慢露出淺淺的、溫柔的笑容,腦袋微微一歪,輕聲開口道:
「你的歌聲很美。」
「謝謝,我最後一位聽眾……」
海瑟音聞言,低頭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絲釋然與悲涼。
「呵,這大概也是我能聽見的最後一句嘉獎了。」
「接下來,你我就要走向世界的終點。」
海瑟音緩緩轉頭,看向創世渦心中央要獻上火種之處,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堅定,沒有一絲遲疑。
「這一刻,英雄們已經等待了太久。就讓我們以劍明志吧。」
小灰毛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原本柔和的眼神愈發堅定,迎著海瑟音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小灰毛篤定的回應後,海瑟音緩緩向前踏出兩步,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她面色驟然一沉,絕美臉龐上布滿憤怒與決絕,對著前方空曠的虛空厲聲喝道:
「海洋的囚徒、身負三千萬世罪孽的神禮觀眾、「智識」的奴僕——」
「現身吧,救世主已經歸來,行刑的時刻到了!」
「我看見:一位錯把謬誤當作真理的覺醒者返回了洞穴,試圖將同伴帶入他曾沐浴過的陽光……」
一道充滿譏諷的嗤笑聲憑空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輕蔑,迴蕩在整個創世渦心。
來古士的真身緩緩從混沌虛空中浮現,腳步沉穩,一步一步朝著兩人緩步走來。
「可惜,囚徒始終為囚徒,連自己被囚禁的事實都無法洞見。」
「作為此世唯二具備自由意志的存在,我對您的抉擇表示惋惜。」
「但我將保留您表達的權利,畢竟每一位演員都應有謝幕的台詞。」
小灰毛想起一路走來,來古士始終以高高在上的旁白自居,對她的前路指指點點。
此人向來看不起翁法羅斯的眾生,只把所有人當作自己棋局裡的虛影、玩物。
小灰毛自然也不甘示弱,挺直脊背,直視著來古士,眼神銳利,徑直開口回懟道:
「作為旁白,你的話太多了。」
「相信我,這是最後一幕了。以決定銀河命運的高潮作為此世的黃昏,多麼恰當。」
來古士沒有在意小灰毛的話,說著,他緩緩張開雙臂,仰頭望向混沌天際,神情倨傲又癲狂,宛如執掌一切的至高神明。
「我的思想寄宿於「神話之外」,戰勝一道投映在實驗中的化身毫無意義。」
「我的身軀是火光映出的陰影,話語是洞中徘徊的餘音。」
來古士目光冰冷地掃過小灰毛和海瑟音,語氣帶著極致的嘲諷。
「戲中人要如何才能與觀眾抗衡?卡厄斯蘭那做不到,半神們的犧牲亦是徒勞。」
「而被你們寄予厚望的兩位天才——」
來古士微微一頓,嘴角勾起戲謔的笑意,緩緩開口。
「試問:他們此時又身在何方?」